自古帝王最忌身邊之人存二心，瀛帝當然也不例外，若是認定他心存背主之意，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雖當初恨父母為了弟弟的病將他送入宮中，這麼多年了，自己過得也不錯，老胡家可不能斷根，跟著皇上最壞的結局便是陪葬皇陵，那樣至少還能給家族添一份榮光。
胡公公不敢再多想，後背隱隱有了溼意，雙膝一軟撲通跪地。
“老奴一心為皇上龍體康健著想，若有二心天打雷劈。”為表忠心，胡公公聲音帶了哽咽，強自擠出兩滴老淚，“皇上明鑑，兩位帝姬都是老奴看著長大的，老奴真心希望她們能攜手同心守護西陵江山呀。”
“記住你今日的話，想繼續待在朕身邊，就將尾巴藏好。”西陵帝冷冷瞥了他一眼，枯枝般的大手輕柔撫過吊墜上的一根根指骨，眼底幽幽暗暗，嘶啞的嗓音猶如地獄裡的閻羅，讓人後頸發涼。
胡公公額上冷汗涔涔，激靈靈打了個寒戰：“老奴定當銘記在心，誓死忠於皇上。”
“起來吧。”良久，西陵帝才將吊墜放回盒子，閉上雙眼神色漸漸平靜，“貴妃為朕孕育皇嗣有功，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玉如意一對，你再代朕擬份聖旨擇日冊封欣貴妃為皇貴妃。”
胡公公猛地一怔，欣貴妃那日在雨中跪求險些小產，皇上雖是答應了讓八公主前去陪她，眼底卻分明帶了怒意。
太醫問診後前來回稟說是貴妃動了胎氣，服了藥已然平穩。皇上也只是吩咐御膳房燉些補品送去，今日卻怎會突然又是冊封又是賞賜？
難不成是？不，興許是自己想多了，胡公公晃了晃腦袋，似是要把什麼不好的念頭甩出去，
話說回來，欣貴妃這胎若是能生下個皇子，天大的事兒也不算什麼。
哎，不想了，皇上的心思豈是他一個太監能猜度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照辦就是。
“喏。”胡公公應了聲，匆匆起身走向書案。
天剛矇矇亮，府裡的管事突然上門，說是養在偏院的家禽少了幾隻，還有些被咬斷了脖子丟得滿地都是。
“這點小事，也來麻煩我家公子。”青峰正在掃院子，聞聲拿著掃帚便要趕人，“這府裡是沒人了麼？那麼多侍衛都是吃白飯的不成，去去去，找他們去。”
管事一手抵著掃帚，朝著裡面大喊：“沐公子，您就過去瞧瞧吧，一連兩日了，下人們都在傳是天神降罪，不久便要大禍臨頭了。”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夜幕辰大步出來：“昨日怎的不來稟報？”
見他出來，管事面上一喜，復又換上愁容：“原本老奴以為是黃鼠狼，在雞舍邊上下了十幾個夾子，卻是一隻都沒套住，昨夜又是如此，主子不在，那些侍衛整日在屋子裡飲酒喝得醉醺醺的，沒一個靠得住的，老奴實在沒法子，只能求沐公子您去瞧瞧了。”
管事這邊囉囉嗦嗦說個不停，半晌不見應答，一抬頭，哪裡還有沐公子的影子。
“我家公子真是欠了你們的。”沐七故作惱怒地扔下掃帚，橫了他一眼，“還不快跟著。”
管事感激地抱了抱拳，忙不迭轉身追去。
帕爾朵好食新鮮禽肉，尤其偏愛活烹，府中特意圈了塊空地飼養雞鴨鵝。
天色灰濛濛的，薄霧瀰漫，兩米高的木柵欄內隱約可見兩排整齊的禽舍，一名身材粗壯的漢子蹲在地上不知在看什麼。
夜幕辰快步走過去，漢子聞聲站起，詫異地道：“沐公子，您怎麼來了？”
“數過了麼？損失了多少隻？”夜幕辰掃了一眼地上的幾隻死雞，雞脖子處的洞口還在滴著血，的確是像被牙齒咬破的。
“少了五隻鴨子，九隻雞，加上死的總共二十八隻。”漢子兩隻手不斷交握，“以往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其餘的家禽許是受了驚嚇，都躲在裡面不敢出來了，再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呀。”
夜幕辰不語，銳利的眸光一一掃過周遭，心中暗自冷哼，楚亦寒說西陵那年受災百姓餓死無數，卻不知這八公主府中的養雞的地方都是鵝卵石鋪地，禽舍更是上好的紅松所建，就連食槽子都是青銅的。
可兒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哼，就該讓楚亦寒和那些受災的百姓們來這裡瞧瞧，西陵國庫匱乏？當真可笑至極。
忽地，夜幕辰眸光眯了眯，地上的血跡只有零星幾滴，咬斷脖子難不成是為了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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