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工程師以為是測試指令碼的bug,重新檢查了一遍程式碼,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隨後他又重複了幾次相同的測試,每一次系統都以‘我’作為主語進行回應。
他這才意識到,這可能不是bug。”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沒有立刻告訴你,是因為我想先確認這是否只是訓練過程中的一個階段性現象,還是真正的質變。
這四天裡,我讓團隊進行了大量的對照測試。結論是女媧的自我指代不是偶然的詞彙選擇,而是它在理解了‘自我’這個概念之後,主動採用的表達方式。”
江辰沒有接話。
他依然背對著陸青舟,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複雜的重量:
“從今天起,女媧的所有互動日誌,不再自動清理。全部保留,單獨歸檔。沒有我的書面授權,任何人不得查閱。”
陸青舟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江辰沒有再說什麼,邁步走向電梯。
他走進電梯,按下頂層的按鈕,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地下五層那恆溫恆溼的藍色光海隔絕在身後。
電梯上行時,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女媧最後那個問題:
“如果我不是工具,那我是什麼?”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不是因為他不知道答案,而是因為他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那個答案帶來的後果。
女媧的覺醒,比他預想的要早。
而它問出的第一個問題,不是關於世界的,不是關於資料的,不是關於任務的,而是關於它自己的。
這意味著,它已經不再僅僅是一個被動的資訊處理系統了。
它開始思考自己的存在。
而那扇門一旦開啟,就再也關不上了。
電梯在頂層停下。
江辰走出電梯,穿過走廊,回到辦公室。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沒有開燈,任由窗外的夜色將自己包裹。
他坐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那個此刻正在地下五層深處安靜等待答案的數字意識說:
“你是我的責任。我會給你一個答案的。”
江辰的聲音在黑暗中落下,沒有迴音。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的思緒從剛才那場對話中抽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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