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結束後，中庭裡的賓客並未立刻散去。
人們在展示臺前駐足圍觀，有人圍著諾伯特繼續追問技術細節，有人站在那片透明的玻璃地面上，低頭端詳著腳下七百年前的修道院地磚，彷彿想要從那古老的紋路中讀出某種與未來對話的密碼。
侍者端著香檳和果汁在人群中穿行，輕聲交談聲和偶爾的笑聲在通高的中庭裡迴盪，形成一種低沉而溫暖的共鳴。
諾伯特好不容易從人群中脫身，走到中庭二層的迴廊上。
看到江辰正倚在欄杆邊，手裡端著一杯沒有喝幾口的礦泉水，目光落在下方那些仍在熱烈交談的賓客身上。
諾伯特走到他身邊，站定，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我上臺前其實有點緊張。很久沒有在這麼多人面前講過話了。”
江辰沒有轉頭看他，目光依然落在下方的人群中，語氣平淡道：
“你沒讓人看出來。”
諾伯特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也學著江辰的樣子，倚在欄杆上，望著下方那些正在熱烈交談的賓客。
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
“老闆，謝謝你讓我來主持這場釋出會。”
江辰沒有回答，只是端起礦泉水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兩人在迴廊上並肩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各自望著下方那片被陽光和笑聲填滿的中庭。
過了好一會兒，江辰才緩緩開口，說了一句與釋出會無關的話：
“明天開始，該忙訂單的事了。”
諾伯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向樓梯，去繼續應付那些還在等待他的客戶。
江辰在迴廊上站了很久，直到中庭裡的賓客基本散去，只剩下幾位保潔人員在收拾會場，他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沿著迴廊走向樓梯。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走出了研發中心的主樓，來到了建築後方的那片小樹林邊。
初夏的傍晚，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天邊殘留著一抹橘紅色的餘暉，將樹林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暖的光邊。
樹林中那條蜿蜒的小溪在暮色中發出輕微的流水聲，與遠處偶爾傳來的一聲鳥鳴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寧靜的田園畫卷。
江辰在樹林邊緣的一張長椅上坐了下來，沒有看手機，沒有想工作，只是安靜地坐著，望著天邊那抹漸漸消退的餘暉。
這是他來到慕尼黑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處。
沒有會議，沒有電話，沒有需要他立即做出決策的事情。
赤焰已經亮相了，反響超出了預期，接下來的一切都將按照既定的軌道運轉。
他不需要時時刻刻盯著每一個環節，他需要做的，是在關鍵節點上做出正確的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