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坐了很久，直到天邊那抹餘暉完全消失，夜幕徹底降臨，才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幾片草葉，轉身走回了主樓。
他沿著樓梯走上三樓，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楚晚寧正坐在沙發上等他，面前攤開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一份她正在起草的郵件。
看到江辰進來，楚晚寧抬起頭，語氣平和地說了一句：
“老闆，官網後臺的資料出來了。釋出會結束後兩小時內，來自歐洲和東南亞的客戶詢盤共計一百二十七封，其中明確表示有意向安排技術驗證的有四十三家。
另外，西門子那邊發來了一份初步的合作擴充套件提案，希望能在赤焰的第二代產品中，將電機和驅動系統的定製深度進一步提升。”
江辰走到書桌前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後說道：
“詢盤郵件分類處理。四十三家有明確意向的，按行業和地域分配給銷售團隊，一週內完成初步對接。西門子的提案，轉發給諾伯特，讓他和西門子的技術團隊先做一輪可行性評估，兩週內給我反饋。”
楚晚寧在平板上快速記下，然後抬起頭，補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美國那邊，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域性的發言人剛剛在接受財經媒體採訪時表示，正在評估帝國機器人釋出的‘赤焰’系列產品是否涉及受管制的核心技術，並暗示可能在近期啟動一項針對高精度工業機器人出口的新規制定程式。”
江辰聽完，表情沒有明顯的變化。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種清晰的篤定：
“讓法務團隊提前準備好應對方案。美國的新規，從醞釀到出臺，至少需要三到六個月。
這段時間，足夠我們把歐洲和亞洲的市場先鋪開。等他們的新規落地的時候，赤焰已經在全球主要市場的客戶產線上運行了。
到那個時候，任何限制措施，都只是延緩競爭者的追趕速度，而不是阻擋我們的腳步。”
楚晚寧點了點頭，合上筆記型電腦，站起身：
“明白了。我今晚就把法務團隊的準備工作清單發給他們。”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說了一句：“老闆，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楚晚寧的腳步聲在走廊中漸漸遠去。
江辰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園林，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裡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和遠處城市燈火的餘光，將他的輪廓勾勒成一道安靜的剪影。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到書桌前，沒有坐下，而是靠在桌沿上，拿起手機，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他想了想，解鎖螢幕，打開了相簿，翻到了一張照片。
那是幾周前在伊薩爾河邊，他用蘇清沅的相機拍下的那張合影。
照片裡，她站在他身邊，嘴角帶著一絲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笑意，陽光在他們的肩膀上落下一片溫暖的光。
他看了幾秒，然後關掉了螢幕，將手機放回口袋裡。
江辰沒有再看那張照片，也沒有去想為什麼會在這樣一個夜晚翻出它來。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黑暗中，讓自己沉浸在這難得的寂靜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