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豎起兩根手指。
“一是出身宗門或家族,加入監察司,聽命行事,領取資源。”
“二是投靠宗門或家族,簽下契約,成為附庸,甚至是奴僕,換取一點修煉機會。”
“他們掌握了幾乎所有的修煉資源,靈礦、藥園、煉丹坊,全在他們控制之下,一個修士資質再強,沒有資源,也是無米之炊,空中樓閣。”
路無塵緩緩閉上眼,原來如此。
監察司不僅是維穩機構,更是資源壟斷與階層固化的工具。
白家以軍鎮國,以監察控修,再以資源鎖鏈捆住底層修士。
凡俗百姓被稅賦抽血,散修被資源掐喉。
整個景國彷彿被編織成一張巨網,權力在網中央,靈石與修士為經緯,而被網籠罩的人只能掙扎。
“那你為何被抓?”
年輕修士苦笑,“我在山中偶然發現一株百年份靈草,還未來得及煉化便被他們抓到。說我私藏資源,違反法令。”
他低頭看向自己丹田,“結果就是這樣。”
那年輕修士見路無塵神情茫然,言語之間處處透著初入修行的稚嫩,不由生出幾分複雜的情緒。
同病相憐是一層,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優越感。
在這牢獄之中,他至少還算見過世面的人。
他輕咳一聲,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你既是散修,那我便與你講講這景國修行界的格局,免得你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景國境內明面上的修行勢力有三層。最上層自然是白家與白駝山一脈,白家雖以凡俗皇權立國,但根基仍在修行,白駝山上有數位築基修士坐鎮,據說還有閉關多年的老祖,雖未現世卻威懾四方。”
“第二層是附庸白家的幾大修行世家與宗門,這些勢力在朝廷登記仙籍得到合法身份,掌握礦脈、藥園與坊市的經營權,他們的子弟天然便是有身份的修士。”
“至於第三層便是我們這種散修。”
“無門無派,偶得功法,靠著山野機緣或前人殘篇踏入煉氣之門,沒有靠山,沒有資源,一旦被監察司盯上連申辯的資格都沒有。”
“監察司名義上是維持秩序,實則是資源收割者。他們掌握著景國境內靈石流通的命脈,所有靈礦開採、靈草交易都要經過他們備案,若不備案便是違法。”
“甚至連散修之間私下交換一瓶丹藥,都可能被扣上非法交易修煉資源的罪名。”
路無塵輕輕點頭,“那壯骨粉呢?”
年輕修士冷哼,“壯骨粉是最低等的供給品,用來餵養底層修士,真正的好東西只有有背景的人才能接觸,你以為監察司是慈善堂?他們要的,是一批聽話、好用、可替換的修士。”
“此外景國修行界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凡有修士突破煉氣中期必須向監察司報備,否則若被查出輕則罰沒資源,重則直接廢掉丹田。”
“他們不允許不能掌控的力量存在。”
牢中燈火搖曳,映得鐵欄影子如蛛網般鋪在地面。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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