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天醇。”秦剛此時才敲敲桌子,說出了酒的名字,再問道:“我的朋友,這可是全大宋最香醇的美酒,同樣只此一家,別無分號,這個可是適合與您的合作。”
“沒有問題!”辛第迦斷然肯定之後,轉睛一想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關節,“這世上沒有白送的牛羊,也沒有天降的乳酪。秦官人手握此等佳品,可是在官府的酒禁政令上遇到了難題?”
秦剛哈哈大笑道:“你果然是我最聰明的朋友。明人不說暗話,這‘一品天醇’的銷售,我的確是想借用你的力量,但絕不是官府的酒禁。你覺得就憑我與蘇衙內的關係,還解決不了酒禁的小問題麼?”
秦剛吃準了辛第迦並不清楚他實際上與蘇攜這邊的關係。
辛第迦果然相信了,他又陶醉地啜了一口酒杯裡的酒後問道:“我們阿拉伯人對於朋友的信任一定是付出全部的身心與誠信,說吧,你需要我做什麼,才能得到這款美酒的專營權,請注意,我需要的是專營權。”
“很簡單。”秦剛說出了自己的需求,“我需要給這款酒包裝以足夠的神秘色彩,不能讓人知道它出自於哪裡。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可能將它賦予一個足夠高的價錢,也才有可能讓它為我們賺取最大可能的財富。”
“智慧的朋友啊,與您的合作是我最愉快的事情。”辛第迦立刻就明白了秦剛的意思,“你要知道,我做的就是南北航線的商品轉運生意。所以這件事情對於我來說,是最合適不過的了。對於揚州與北方的客戶來說,這一品天醇就是來自於嶺南的天賜甘露。而對於泉州與廣州的客戶而言,它們則是北方的天降瓊漿。只是不知秦官人給它的定價會是幾許?”
“一品天醇的售價以兩為單位,每兩定價三百文。”看到辛第迦聽到這個報價後神情立刻有了一點不自然後,秦剛繼續自信地說道:“但是我給朋友的價格則是每兩一百文錢。”
後世的哲學偉人曾說過:只要能夠給資本家以百分之三百的利潤,他就敢犯任何的罪行!甚至冒著絞首的危險!
所以,當這個成本價說出來之後,辛第迦臉上的每一根鬍鬚都洋溢著歡樂與友善的氣氛,他對黃小個說:“你們有一位大詩人說過:‘酒逢知己千杯少’,快給那隻杯子滿上,我要與你家主人對飲兩杯,慶賀我們能夠成為最親密的合作伙伴。”
接下來,秦剛又拿出了之前設計的酒瓶圖紙,向辛第迦介紹了一品天醇的銷售策略:每瓶只有五兩與八兩這兩種較少量的包裝,再加上初期在每個城市都要限制每人購買的數量,還有絕對對外保密的產地來源,這些都可以保證這款目前市面上最昂貴的白酒,能夠在它獨一無二的醇香之中,迅速成為大宋最暢銷的商品。
辛第迦則拍胸脯保證,這些看似精緻的瓷質酒瓶,他至少能找到一百家商人可以足量地、廉價地供應。
當然,辛第迦更是十分地清楚,作為一品天醇的合作經營者,除了上面的這些義務之外,如果不能提供一些足夠的額外回報的話,這樣的合作基礎將會變得十分地脆弱。
經過艱難而又反覆的拉鋸式談判,辛第迦終於皺著痛苦而無奈地表情,與秦剛簽下了最終的合作協議:
除了上述的所有內容之外,秦剛則需要辛第迦為他提供來自於海外的鑌鐵與蕃布,以及他從遙遠的西方所能搞到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機械裝置,只是秦剛對於搞到這些裝置的時間給非常地寬容,哪怕要在半年甚至一年以上的時間也可以接受。
對此,秦剛的解釋是,他在高郵的臨澤鎮,有一座專門傳授格物學的菱川學院,那裡的學生們非常需要這些物品與機械裝置來進行他們的學業研究。
“我睿智的、深奧的、狡詐的朋友啊!”辛第迦充滿不解地在協議上籤下了他的名字,“我實在是不明白在這張協議的背後,到底是你打開了向我的錢包,還是我打開了向你的錢包。不過看在真主的份上,我把你視為了我的兄弟,我們還是儘快地開始美酒的上市吧!我實在是太想知道整個國家將為這種天上瓊漿而瘋狂後的情景。”
秦剛也笑著在兩份協議的另一端簽上了他的名字,又印上他左手戒指上的印章。
這個時代的阿拉伯人對於協議條款的遵守是出了名的誠信——畢竟,作為航行在茫茫大海上的他們而言,任何國家的法律規範、社會道德的約束,都比不上一份契約上的條款遵守。
失去了誠信的他們,將會失去了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唯一價值。
“我慷慨的、精明的、清醒的朋友啊!”秦剛調侃著回敬他,“我以一個最基層大宋官員的名義向你保證,我們的合作將會是一場天降財富的開始。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差不多一個月後,還會有一件神奇的商品會再一次驚動你的五官,並同樣會帶給我們新的合作機會。”
而辛第迦則改用了自己的阿拉伯語咕囔著:“以我在大宋的經歷來看,最不可靠的就是官員的承諾!”
“您在說什麼呢?”
“哦,我只是想預祝我們的合作有個美好的開始。”
一邊的黃小個則是無言地欽佩於自家的秦大爺——竟連這種藍眼珠、大鬍子的蕃佬也能在他的一番吹噓中乖乖地在那份他根本看不懂的協議上籤押。
而這份協議到底能夠讓誰真正地獲益這個問題也根本用不著懷疑,既然是出自於秦剛親自撰寫的協議,如果有被賣掉的人,那只有可能是辛第迦而不是會是自家的主人了。
實際上,秦剛尋找辛第迦合作售酒的最核心需求點,恰恰就是對方忽視了的酒水專售權。
宋朝由於朝廷開支的日漸龐大,對於茶、鹽與酒都採取了十分嚴格的官府專營機制。之前秦剛忽悠辛第迦說他可以透過蘇攜的關係找蘇頌解決這個問題,純粹就是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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