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秦剛的心裡瞬間翻起了一陣波瀾,好在如今見得也多了,並未在臉面上表現出什麼來,而只是繼續簡單地好好勉勵了方臘好幾句話,同時還有另一個隊長朱言,這可把對方兩人感動得無以復加,連連稱謝,最後再告辭而出。
方臘,睦州人,因在家族同輩人中排行十三而一直被稱為方十三。
當然,歷史上的他,在做工掙了一些錢之後,便就回家開了漆園,慢慢地置辦成了一些家業。之後卻因童貫、朱勔等人在兩浙路窮兇極惡地搜刮之下,再也無法忍受,最終一怒而起,聚眾揭竿,領導了北宋末年最大、最具影響的一次農民起義。
這充分說明了:方臘是一個極具領導才能、實幹精神以及的戰略眼光的人物。
秦剛既然知道並已經在改變著這一段的歷史,那麼,又有什麼理由不重用眼前的此人呢?
“這個方臘,可以任都頭以上的職務。”秦剛隨口對趙駟說道。
趙駟有點驚訝地看了看秦剛,不過卻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應下了。
平時秦剛極少干預軍隊這裡具體的事項,不過既然是他開口提出要提拔這個方臘、也就是方十三的軍職,那自然是去安排好了。原本在此戰之後,真正要對方十三進行論功行賞的話,記功升職也是不會缺少的。
雖然說這方十三直接提升到都頭有點快了,但畢竟這一戰的功勞實在是不小!
李乾明及其部將阮天的性急,差點讓秦剛的緩兵之計沒能奏效。
不過,交趾三千先鋒軍到了驛關這裡卻嘎然止步,主將陣亡、餘眾大敗而歸,昇龍府那裡的李乾明大軍未動,便遭此重挫,一時愕然。
這一戰也有不少的俘虜,秦剛從中挑了一人讓他帶去了一封措辭嚴厲的質問函,痛斥交趾人不講信譽,悍然派兵來攻打自己。因此,他指出:“來而不往非禮也!即日起,本巡使將遣兵沿白藤江西進,盼與李太尉在昇龍城下泛舟把酒,以釋前嫌!”
這也是秦剛再一次稱呼交趾國主李乾德為李太尉,並且明確地告之:自己要進攻了!
事實上秦剛也只是虛張聲勢而已,海東水營這裡的鎮越城雖然已經基本成型,但大批的俘虜工人此時還要調往南邊的長州水營進行寧南城的修築。在兩處的城防未形成之前,他並不急於進攻交趾內地的城鎮。
不過阮天所率的先鋒軍這次進攻,還是給了秦剛再次動兵行動的最佳理由。
在攻佔海東水營時,同時也俘獲了不少內河船隻,秦剛便讓飛魚兵再次出動,沿著白藤江溯流而上,但凡沿江所發現的較大城鎮與村莊,便立即進行掃蕩,當然,他還是給這次行動冠以一個好聽的名頭,叫作“物資收集”,也就是允許他們在交趾境內進行公開劫掠。
畢竟,目前在鎮越與寧南兩城,有了那麼多的工人與俘虜幹活,都需要足夠的糧食與補給物資,在此之前都是從流求與廣南那裡用海船運來,這些成本,也就只有秦剛財大氣粗,才能夠承擔得起。
不過,此時對飛魚兵下達了“就食於敵”的命令,表面原因像是想節省一些後勤開支,但細想一下就會明白,如果要對飛魚兵進行專門補給的話,那麼他們行動的機動性與靈活性就蕩然無存。
與上一次的分散偵察行動不同,這次的“物資收集”採取了集中行動的模式,兩千人的飛魚兵,主力乘坐五十艘繳獲的交趾內河戰船溯流而上。利用同樣繳獲而來的近百匹滇馬,分別組建了兩支二十人左右的斥候隊,沿江兩岸進行預警打探。
他們行動的地方,在離開了水營的軍事禁地之外後,便就是後世富饒的紅河三角洲地區。
這裡土地肥沃、物產豐富,一直就是交趾的主要人口聚集地區,雖然不會像大宋那樣會有成熟發達的大城市,但是四處都會分佈著大大小小的村寨與小集鎮。
交趾模仿宋朝的體制也建立了禁軍制度,將全國的主要兵力都收編到了昇龍府周圍,在北邊靠近大宋的邊境州府裡,也不過每個地方留置有一兩千的駐軍。而在靠近東北部的這些地方,由於幾乎沒有遇到過什麼敵情,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軍事防禦力量。唯一能夠派得上用場的,只會是一些地方蠻部的寨兵。
最初,飛魚兵的斥候在發現了蠻部的寨址之後,都會謹慎地選擇回去報信,再引來大部隊,將這個蠻部寨子平掉,再將寨中的所有積存都劫回船上。
後來,的確是因為蠻兵的戰力實在低下,斥候們有時也懶得回去報信,直接利用自己戰馬的衝擊能力,一個衝鋒就將寨內能戰之兵先行搞定,然後便定定心心地回去通知隊友,直接過來搬運戰利品了。
也正是在這次的行動中,趙駟及幾個老兵指揮才真正地感受到大宋西北與北方的狄虜在入侵中原時能感受到的那種一馬平川、可直接推平一切抵抗的體驗。
而此時的昇龍府,交趾國都,東城門外,由於先鋒失利,朝廷再次接到秦剛帶有戰爭威脅的警告函後,李乾明不得不加快了準備的節奏,終於提前數天開始掛帥出師。
而他們唯一可以令自己的心安的是,在詳細聽取了敗回來的先鋒軍中副將與親兵的彙報之後,經驗豐富的大越太尉李常傑判斷:這支自海船登陸而來的宋軍總兵力絕對不會超過五千人。
而由殿前都指揮使、崇賢侯李乾明所率領的大越禁軍足有三萬人,又都是拱衛京師的精銳之部,按此時的習慣,再加上後方運輸糧草輜重的民夫輔兵,也是可以號稱十萬大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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