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大宋》第453章 好兄弟(1)

作者:林二虎·11個月前

大遼上京,蕭得裡底通過了幾次小心的試探,大概明白了皇帝的真實心理:

作為少年天子,一經掌權,首要之事便是要雄心勃勃地實施自己的手腳。所以,在這個時期,敢做敢當、敢打敢衝的耶律寧迎合了他的胃口,無論是在前面渤海人復國一事的處理、還是這次阻卜人平叛的結果,都令其十分滿意。

但是,正是因為這些事情的順利,也讓耶律延禧更加喜歡手下大臣向他進奏的各種“四海昇平、國富民安、英明神武、萬民歸心”的頌辭奏章。而在這裡面,卻幾乎不見耶律寧的。而且,這名他極其重用的臣子,時不時還會遞交一些勸導皇帝要關注一些部族內患、地方災情、貴族圈地、武備荒弛等等之事。雖然這些事情每一件單獨來看都是事實,但是在每一次的提出時,都似乎是在以一個忠誠臣子的口吻指責他這個英明無比的皇帝的失誤,總是在不斷地加劇著年輕皇帝內心的不悅。

而皇爺爺耶律洪基口傳手教給他的帝王之術正在他的心底慢慢甦醒:是時候該換換人了!

老謀深算的蕭得裡底心領神會,動員了一批原本就瞧著耶律寧不順眼的官員連番進諫,翻出了各種瑣碎小事對其連續彈劾,皇帝自然就在一怒之下,免去了耶律寧同知北院樞密事的職務,改任烏州靜安軍節度使。

這烏州是遼朝的頭下州。遼國的頭下州是指過去的諸王、外戚、大臣和諸部在用私軍出征所獲的俘虜所建成的軍州,這烏州在上京道,最早是北大王之地,後來慢慢地被朝廷收回,這州節度使就成了可以由朝廷直接任命的官職,但是權力很小,相當於坐了冷板凳。

甚至,耶律寧本人都不需要去烏州上任。

賦閒下來的混同郡王,留在已經空下來的王府中,突然想起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便迅速去了自己的書房之中,又進了平時只有自己才可以進的內室,在一個相對比較隱秘的角落裡打開了一隻櫃子:

果然,那隻收藏著秦剛在渡口昏迷後的貼身所藏之物的盒子,不見了——只有耶律南仙知道這些東西藏在這裡,也一定是她在這次出發之時,特意將它們帶走了。

“糊塗啊!”一向穩定自若的耶律寧此時卻不由地焦急起來,立即起身走到外廳,“來人,備馬!”

心急如焚的耶律寧,只帶了十幾名心腹家丁,一人雙馬,極快地出了上京城,向著東京的方向急馳而去。在到了第一天休息的地方,他想來想去,還是叫了一人,給了他最好的馬匹,讓他儘可能更快地先行趕去東京,但不得驚動成安公主,而是給郭嘯帶去重要口信。

此時的東京遼陽城,成安公主極為落寞地結束了她的這次東行。

不過,越國王夫婦倆在接受她的正式辭行時,蕭菩賢女面上裝出一副極為不捨的樣子,並再三挽留她在遼陽這裡待過了新年春節再走,實際上心底裡早就樂開了花。因為她是認為自己的諸多安排終於見了成效,事先佈局送了顧莫娘給徐三為妾作為基本盤,之後在“偶然撞見高麗長公主與徐三兩人的私情”後便及時慫恿,這兩手操作,足以摧毀成安公主此行對於徐三的任何幻想,哪怕說現在告訴她,這兩人之間會因此而反目為仇的話,都能相信。

成安公主卻是強顏作笑道:“此時來遼陽,主要的事情都已經做完,王兄的一些家事囑咐也已經帶到,上京只有王兄一人,成安想想還是儘快趕回去團聚更為重要!”

成安公主入城時,是越國王專門派人去迎接的,因此離開時,秦剛提出,便由他來代表遼陽地方前去相送,大家也覺得這樣的安排不錯。

實際上,藉著相送成安公主一行回上京的機會,也是遼陽城內的一應眾人開始各自離開的時候。所以,秦剛帶著十幾名親兵,在送成安公主一行出了南城門之後,依舊繼續前行。

其他人只知這徐副都總管對公主一行極為恭敬,卻是不知這支隊伍接下來的行動。

遼陽城南,三十里地外,此處距離秦剛之前定下安置李清照的那處莊子不遠,宮十二帶了一隊陳武派來的人已經在路邊準備好,他們將要從這裡開始,護送金哥也就是趙茂與秦盼兮,向東改道,去保州的港口上船。

“金哥!”耶律南仙拉著趙茂,並親自將他抱上了為他準備的新馬車上,又幫他罩上了一件原先自己穿的狐皮大衣,說話間,卻已經開始哽咽,“一定不要忘了姑姑。”

趙茂在這幾天裡,在得到了秦剛與他約定的正式指示後,本來為著自己又要開始重新玩“茂哥”的全新故事劇本後而興奮不已。

但是,畢竟在前面的近兩年時間裡,在上京城的郡王府裡,無論是嚴肅的愛赤哥,還有這位對他尤其溫柔耐心的南仙姑姑,恰恰給予了他在之前難以體驗的另一種的父愛與母愛。而在此時他也知道到了要與姑姑分手了,終於還是生起了幾分難分難捨之情。

“姑姑不能和茂兒一起去南方嗎?”

“姑姑必須要回上京,以後可能就見不到你了……”

秦剛下馬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卻是感慨命運的神奇,讓他們這些原本理應沒有什麼關聯的人如此奇妙地相逢在一起,卻轉瞬就要作這樣的分別。此後,趙茂將會擔負起他的血脈中必須承擔的特殊使命,先行遠赴茫茫大海,開始新的人生;而耶律南仙似乎將無法掙脫命運給她指點的結局,將去另一個更加遙遠與陌生的國度。

正當耶律南仙對著趙茂不厭其煩地叮囑著各種注意事項的時候,秦剛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的異常動靜,他剛一抬頭警覺,秦虎那邊已經帶人迅速散在四周開始了戒備。

很快,遠處雪原過來的人馬非常明顯,人數居然不少。隨著他們的接近,基本判斷足有兩百人以上,在遼陽附近出現這麼大的人馬,的確算是罕見。

很快,秦虎眼力好,脫口說出:“主公,領頭的是郭嘯,自己人!”

“未必!”一旁秦剛的臉色卻更加有點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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