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營中,聽到持續的警鐘聲與間或的竹哨聲都來自於同一個方向。屋外順著聲音過去的,先是朱柯帶的幾個人,之後卻是跟隨岑穰、方臘上島的一些衛兵。
“岑知州,這又何必,寨裡的事,您就放心交給我好了……”李用正想勸說幾句時,突然卻被前面的情況給吸引住了注意力,最先跑過去檢視情況計程車卒正拼了命地往回跑,在他身後還有一些狼狽不堪的兵卒,然後便看到一隊雖然都是破衣爛衫的囚犯,但是卻已經都除掉了枷鎖形具,更是手裡拿著兵器,手裡頭還擒獲了好幾個軍官模樣的獄卒,正整齊有序地向著他們逼進,尤其是領頭的那名魁梧的囚犯,竟然直接就對於岑穰開口說道:
“岑知州!某已經掌握了他們勒索囚犯、內外勾結、殘害人命的證據,還有這幾個人證在手,這個黑透心的爛寨子,可以直接拔掉了!”
“岑知州,這是怎麼回事?”李用看著、聽著,頓覺情況不妙,“這囚犯怎麼和你認識?”
說時遲,那時快,方臘早就欺身上前,閃電般地伸出手,一掌擊在他剛從腰間拔出短刀的右手手腕,一下子就將手中武器擊倒在地,然後轉身一腿,直接踹中他的心窩處,李用慘叫一聲,便蜷縮起倒地。方臘這才一腳踏在他的身上,右手持刀直接指向他的咽喉之處,然後便大聲對周圍的喝道:
“登州知州、兵馬都監在此辦案!沙門寨寨主李用,貪贓枉法、收受賄賂、私殺囚犯,是為首犯!望其餘從者立即跪下認罪,免得罪上加罪!”
方臘這聲喝令,卻是讓一些正陸續趕來的獄卒開始猶豫著不敢靠前。而一起喝酒的另外幾個軍官,此時也已經被扮作護衛的秦剛及還有幾人直接打倒並控制住。
卻想不到,已經被方臘踩在腳下的李用,看到眼前的形勢還未死心,竟然還想作最後的掙扎,大聲地喊起來:“我是寨主李用,我們沙門寨歸京東東路憲司管轄,他個知州管不了我,這是謀害……”
方臘聽著厭煩,倒轉刀柄,一下擊中對方後腦,令其兩眼一翻,便就暈了過去!
岑穰此時身上的硃色官袍顯得非常地扎眼,他氣定神閒地看向四周,對著正從另外方向聚集而來的寨卒們喝令:“本官朝請大夫、知登州岑穰,奉京東東路旨意,前來沙門寨查處李用貪腐案。爾等全都放下手裡武器,馬上禁軍便會登島。”
此時有人看向碼頭那處,因為島上的警鐘外加警哨之聲,動靜不小,方臘早有安排過的水師艦船就已經開動,很快就會靠上碼頭。
畢竟大宋重文輕武,島上多是地位最低的獄卒,而且此時李寨主已經被打暈,朱監押也被擒獲,剩下來的一些節級在面面相覷之後,還是選擇了放下武器。
很快碼頭那裡登陸而來了大批可靠的禁軍士兵,開始直接接管島上的各項事務,同時也將與趙駟一起反抗的囚犯帶到一處房內。
趙駟這才拍了拍石生的肩膀,說道:“石兄弟,你要是信得過你四哥,就先和大家在這裡好好休息一會兒,待會兒我必定會給大家一個好的去處交待!”
石生已經隱隱地覺得眼前的這個“四哥”不是一般的人,但是天生的豪爽性格讓他胸口一挺道:“四哥你放心,小弟我這條命是你給救下的,我和大夥兒都信你,就在這裡等。”
趙駟然後便帶著方臘的手下,迅速蒐集了方才讓他們簽押往家裡要錢的書信,又指認了管事的節級以及幾個主要的牢子,進行了簡單的訊問之後,更是迅速開始搜檢了李用與朱柯等幾名主要軍官的住處。
最後發現,要給這李用、朱柯幾人定罪簡直是太容易了:
除了這次他們逼迫囚犯給家裡寫信要錢的書信證據之外,在李用房裡搜出的大量金銀錢財、還有詳細的賬本,記錄著許多地方官員、豪強向他們行賄要求在島上謀害具體囚犯的細節,其中還有許多可以對應應證的往來書信;
有的節級為了立功,帶著他們去發掘了島上一處用於掩埋部分囚犯屍體的地方,而專門負責驗傷的杵作也願意對這些屍骨證明他們生前被進行各種虐待的證明;
當然,更多的冤屈囚犯都是直接害死後拋屍大海,被抹去了所有的痕跡。
人證則更不用擔心,方臘非常嫻熟地運用了流求訊問術:將被抓的軍官分成三撥,告訴他們接下來會分別訊問,凡是回答得比其他人少的、涉嫌隱瞞的,全部處死,就說是拒捕而死。
因此,一他們很快就盡數掌握了在這座島上這麼多年來卻犯下的各種確鑿證據。其喪心病狂程度、殘忍黑暗的地方,竟然讓被找來進行筆錄證據的文書時時落不下筆。
岑穰只是拿到了一部分的供詞,就已經驚訝得不忍再讀:“朝廷這些年來,難道就一直對此不為所知嗎?”
秦剛拿著從李用屋內搜查出來的一些書信說道:“這些信裡,不少都是京城裡的高官顯貴,包括還有一些無需自己寫信就會有底下人去安排的。這是因為,許多人,都需要有一個看起來十分合法的方式,來解決自己的對手、自己的仇家。而沙門島,恰巧滿足了這個需求。”
“主公的意思,我們今天剷除了沙門島,明天還會有其它的島?”
“背後的毒瘤不除,什麼樣的島都還會繼續出來的!”秦剛點點頭道,“只不過,既然我們在這裡,沙門島的問題一定要解決。”
“嗯!眼下的這幫人定罪是沒有問題的。島上的寨卒雖然都有惡行,但多半是被脅迫,根子還是出在他們的上級主官身上。所以沙門島不必大動干戈,只須將這幾個主將捉來治罪。我這登州知州雖然不能直接判定,但是也是可以將其累累罪行以及相關的證據一併送到青州的提點刑獄司定奪。”岑穰道。
“確實,眼下京東東路這頭,在青州那裡有宗澤在,缺額之後的官員,自然是會安排一些自己人或者靠得住的人過來的。對了,駟哥,你這次和來的囚犯有過接觸,對這些人的處理有什麼看法?”秦剛問向趙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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