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推到最前面的投石車立刻會遭受到城裡更準確的還擊,對於這些不可避免的損失,李察哥唯有默默吞下。
直到這一天的繼續進攻以實際戰果根本沒有任何擴大而收尾時,實際西夏軍的投石車器械損失進一步地增大。
而且到了這時,李察哥終於開始感受到了一絲不安:
按邠州城現在的形勢,他已經開始懷疑這一切都在於秦剛的算計之下,畢竟對方的作戰一直都以精於算計出名:對方不僅算計到他會持續押上幾乎所有的重兵進攻北城牆,甚至還算計到因為北城牆會遭受最集中的攻擊,而提前在後面加築起新的城牆。如此看來,接下去的進展情況,同樣會不出意外地仍在對方的算計之內!
“嘶!”想到了這裡的李察哥,不僅長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而且突然間湧入頭腦裡的一個念頭也把他自己嚇了一個激淋。儘管他不住地說服自己,那個想法“根本就不可能”、“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自己沒事嚇自己”等等,但卻無法抑制住這樣的念頭不斷地湧入並佔據了他的大腦。
不會吧?會吧?怎麼會呢?怎麼不會呢?
李察哥焦慮地在大帳之中來回走動,隨身的鎧甲也因此被來回帶動得咔咔直響。最後,他始終無法擺脫那個最可怕的想法,立即快步走到案前,提筆開始寫信。
李察哥落筆匆匆,中間偶有滴墨、寫錯字,便直接劃了後繼續寫著,根本就顧不上換紙重寫。
第一封是寫給皇兄李乾順的,提出了自己對於當前宋軍種種反常現象的擔心與懷疑,並提醒皇兄須得加強興慶府周圍的防務與警戒,畢竟他已經把西平府的三萬精兵都調走了;
另外便就是四封簡短的急令,分別是寫給北邊的黑山威福軍司、東面的左廂神勇軍司,中路的右廂朝順軍司以及西邊的西壽保泰軍司。
因為除了這四大軍司之外的絕大部分兵力,現在都被他帶到了環慶路,假如他的擔心一旦成真的話,大白高國的都城興慶府周圍,就只剩下京城中央侍衛軍的兩萬多人,外加皇城裡的數千宿衛部隊。雖然李察哥想象不出,宋軍會透過什麼方法與路徑能夠殺過去,可是一旦真有大軍殺到,整個西夏的中央政權便就危矣!
李察哥將這些信件一一封緘的時候,自己的手都在一直顫抖。隨後,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鎮定好了自己的情緒,這才叫來手下:“速去,用敕燃馬牌送出!不得有任何耽擱!”
“是!”
“秦徐之,你究竟會有什麼樣的手段,能夠將大軍‘飛’過去呢?”李察哥還是懷著最大的僥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李察哥發往四大軍司的信件顯然太晚了,尤其是最北邊與大遼交界處的黑山威福軍司。
原本屬於西夏境內的兀剌海西關,之前因為耶律寧與徐三西征追擊叛亂的阻卜人時,趁機奪取在手中,並修築了關城且駐軍。它在事實上並不僅僅只是一座簡單的關城,關鍵價值在於從此隔絕了西夏人掌握蘭布拉格峽谷以北的所有訊息。
所以,當秦虎帶著新任大遼西南路招討使徐三的印信到達西京道東勝州接管軍務之後,便以此地原有兵員不整、兵力不足為由,直接去金肅軍開始招募地方部族新軍。
同時,、郭嘯在收到西進計劃之後,帶領著一千五百名的心腹坦克營漢軍,從飛狐陘口直入西京道,並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金肅軍,並將這支部隊交給了秦虎。而他自己,則按照要求前往西南招討司大營坐鎮。
秦虎在金肅軍以這支坦克軍為基礎,一面大量收購補充戰馬,一面開始整編納入新招募的地方蕃部士兵。
實際上,這些新加入的蕃兵,並非真的來自於地方部族,而是由趙駟悄悄帶著進入大遼境內的河東府州的折家部族私軍。
折家本來就是党項人,與金肅軍一帶的党項人幾乎沒有什麼區別。趙駟與折可適在密商後,假借衝突吵翻,然後被髮配至火山軍。實際上卻是去了一趟府州,在其次子折質彥的配合下,調集了兩千部族私軍,便裝進入遼境,應募被編入西南新軍。
大遼近年軍備鬆弛,兵員缺額嚴重。往往前任的空額都需後任前來填補,因此這些招募並未引起任何方面的注意。
而這三千五百名新成軍的遼軍部隊迅速西進,穿過了黑山地區,直奔進入與西夏交界的兀剌海西關城。在此過程之中,防禦西夏北線的黑山威福軍司都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沒有任何的警戒與防備。
兀剌海西關駐有五百遼軍,他們本來就是徐三昔日西征時的下屬,對秦虎也不陌生。更何況看到對方手持的如假包換的西南招討司軍符,對於他們的到來,沒有任何懷疑。
秦虎隨即宣佈了即日出關進攻西夏的決定後,也無人感到意外——這座關城當時建設的目的就是:什麼時候想進攻西夏,就可以由此開始發動攻擊!
不過,加上關城的五百守兵,此次從北線進攻的可用兵力只有四千人。不過,趙駟對此卻是信心百倍:“當年,我不過帶了兩千人馬,還是訓練一般的順寧寨劉家蕃兵,只因主公神機安排,便就將西夏境內數州之地殺了個翻天覆地,之後又一舉拿下土門寨,奠定大戰勝利的基礎。此次,無論是大計謀劃之神奇、還是選擇的時機之巧妙,更不說眼下手頭這支人馬之精銳,由此南下,興慶府城下,指日可待!”
同樣是六月初十這天,一向寂靜無聲的兀剌海西關城,突然關門大開,四千騎兵,雖然皆是遼軍的裝扮,但卻不張旗幟、悍然侵入西夏,打了黑山威福軍司一個措手不及。
等到黑水鎮那裡的守軍匆匆趕到關城這裡時,看到的卻是一座空城——這裡的遼軍都已經傾巢出動,迅速南下直撲順化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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