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慶府皇宮後苑,忙碌的人群中透露出一絲難得的喜氣。
這不僅是皇后誕下的第一個孩子,自然便是大白高國的第一位皇子,於家於國都是一件令人喜悅的大事。
快步走入後苑的李乾順正著急進入傳來陣陣嬰兒啼哭聲的房間,卻被後面急急追上來的宦官叫住提醒:“陛下,儀容,儀容!”
李乾順這才醒悟,立即停下了腳步,讓身邊的侍衛幫他除去了頭上染有血跡的頭布,幸好那兩處地方傷勢不重,傷口也已凝固,只是剛拿下時,略略有點疼痛。李乾順再重新理順頭髮,小心遮住傷口,咬了咬牙,又戴上新拿來的輕冠,再讓人幫著擦乾淨面容,這之後才深吸了一口氣,大踏步走進了房間。
“南仙,朕來看你了,你辛苦了!”李乾順進來後,沒顧一旁正在照顧嬰兒的奶孃,卻是直接來到床前,緊緊拉起了她的手,憐惜地摸了摸剛剛擦去汗水的額頭。
“陛下。”南仙急忙扭過頭,叫來抱著孩子的奶孃,“快把皇兒抱給陛下瞧瞧。”
李乾順這才仔細瞧向剛剛生下來不久的兒子,在他過來時,已經聲嘶力竭地哭喊了一陣子,如今被奶孃剛剛哄好,閉著眼睛有點欲睡的模樣。
耶律南仙看見李乾順瞧得如此認真與仔細,忍不住欣慰地說道:“陛下,皇兒出生時,聲音洪亮,哭聲悠長,以後必成大器,您瞧他的眉眼,便是承了陛下的英武之風!”
李乾順呵呵笑道:“朕倒是覺得此兒眉清目秀,儒雅端莊,那是皇后你的功勞更大!”
耶律南仙莞然一笑,不過這時她卻細心地一把抓住李乾順的衣袖,緊張地指著他領口一處可見的血跡問道:“陛下,你受傷了?剛才你出宮去處理事務可是有危險?”
李乾順一驚,趕緊用手理了理那裡,故作輕鬆地說道:“朕沒受傷!遇見幾個作亂的反賊,朕一時手癢也跟著斬殺了兩個,這是殺敵時對方濺過來的鮮血。皇后你放心好了,朕若受傷,那些侍衛還不要都脫一層皮麼?”
耶律南仙眼簾一垂,嘆了一口氣道:“如此便好。只是如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竟連這興慶府中也不安生,反賊作亂,還得要陛下親自前去處理。還有,若是抓了作亂之人,務必要問清楚他們的原因,如有不得已的緣故,還是得好生勸解,給他們一個可以改正的機會,可好?”
“你現在還是養好自己的身子為重,外面之事,朕自然會處理清楚。”李乾順好生勸說,又為她理了理掉落下來的頭髮後,站起身,吩咐屋內的宮女、奶孃務必要用心照顧好皇后與皇子,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李乾順的行仗漸遠,耶律南仙閉上雙眼。奶孃也將皇子抱到了外室,以便於她的休息,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耶律南仙過了好長一會兒才開口說口渴,看清為她捧水的侍女後,便一把抓住她的手低聲問:“讓你去打聽的事可有結果?宮外到底發生了何事?”
原來耶律南仙在臨產前便已發現了種種不正常現象,敏感地察覺到外面之事定然不一般,於是便讓自己的這名貼身侍女尋機會出去打聽。
該侍女不敢隱瞞,立即小聲答道:“回娘娘,的確出了大事。不知為何,宋兵竟然攻打到了興慶府城外!現在全城戒嚴,就連質子軍都上了城牆!”
“啊!”耶律南仙的臉色蒼白,竟是比剛才更少了幾分血色,“宋兵怎麼會打到這裡來呢?”
侍女打聽到的訊息有限,卻是無法回答她這個問題。
“質子軍都上陣了麼?難怪,難怪皇帝的脖頸處會有血跡。”耶律南仙先是自語道,轉而又急急吩咐侍女,“傳我的命令給蕭合達,讓他立即帶我的衛隊去找陛下,讓他一切都得聽從陛下的統一調遣!”
“是。”侍女雖有點遲疑,但也只能應下。
蕭合達手下的衛隊,是從遼國陪嫁過來的,只會聽從皇后一人的命令。而耶律南仙現在卻要把這樣一支力量都交給李乾順支配,說明她也意識到了眼前形勢的嚴峻,“娘娘現在身子虛弱,還是要多歇息,奴婢這就去找蕭將軍。”
蕭合達得到耶律南仙的命令後,便去尋找皇帝李乾順。問了一圈,才在靠近東城門的一處佛塔頂端找到他。
這座佛塔距離城牆還有點距離,不會受到如今時不時轟擊城牆的炮火傷害。而佛塔的高度又可以俯視清楚整個城牆與城外的情景。
“皇后都知道了?”李乾順見到蕭合達後開口第一句話就這麼問。
正好此時,城外宋軍艦船上的火炮再次開火,巨大的炮聲之後,炮彈精準擊中城頭,竟將那裡的牆垛擊得碎片四濺,以至於露出了一大片的下面夯土。
蕭合達也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宋軍的火炮攻擊,驚訝道:“之前光是在城中聽著動靜可怕,卻不知宋人竟然能有了如此驚人的攻城利器!”
“蕭將軍認為,興慶府能否守得住?”李乾順突然問了如此嚴肅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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