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主公還真是知我心意。虎哥,咱趕緊過去。”
室內只是剩下了兩個人,秦剛卻是一直坐在那裡沉思。
安靜了好一會兒之後,還是郭嘯主動開口說道:“主公請放心,屬下不是那種貪慕虛榮的人,無論是在招討司為將,還是去析津府為卒,任憑主公驅使,決無怨言。況且這次安排去的地方正是屬下老家,反而是求之不得之事。”
“哦,其實倒也不是。這次是耶律淳想與本帥認真做交易,要找個兩邊都信任的人,你是最佳人選,所以我也不會和他客氣,之前就商量過,析津府的漢軍副都指揮使至少要讓出來一個!”秦剛笑道。
啊,從都監到副都指揮使,絕對是個不小的升遷,而且還是在析津府,這倒是讓郭嘯有了意外的驚喜,他更奇道:“那主公是在擔心什麼?”
“你應該知道,析津府的漢軍與遼陽那裡不同,不只是兵員缺額大,打仗更是指望不上他們。也就是之前修驛道時,勉強比直接徵來的民夫稍微好一點。”
“主公可是想重新整編訓練那幫漢軍?”
“非也!”秦剛卻搖搖頭:“其一,耶律淳未必會重用你,你這個副都指揮一開始也只能是一個空職位;其二,南京道的漢軍底子太差,關鍵是中層軍官都爛了,根本就不值得在他們身上花力氣。”
“屬下該怎麼做?請主公明示。”
“方才提到過,南京道接下來,無論是整修驛道、還是保障火炮部隊,都需要使用大量的民夫,這些民夫多是南京道的漢人,他們因為沒有經過訓練,不被任何人重視。你過去之後,就多用點心思,把組織管理他們的這些事都接在手裡。”
郭嘯並非笨人,一下子便就聽明白了:“屬下明白主公的意思,民夫雖弱,但是勝過沾染上了驕縱懶散習性的漢兵,只需要對他們進行合適的訓練,一旦有所需要,拉起來後便就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
秦剛用手指了指東北方向:“女真人現在沒動靜,只是暫時蟄伏。一旦他們積蓄好了力量,勢必再起兵端。到那個時候,東京道支撐不了太長時間,接下來就該是南京道頂上了。契丹軍驕橫已久,本來的漢軍更差。到那時,主力可能就是你手上的這支民夫軍,或者可能會叫其他名字。”
歷史上,遼東地區被女真人全部佔領了後,產生了大批流離失所的饑民。一方面因為自己兵源不足,另一方面也希望能重新穩定住遼東,天祚帝便授命耶律淳為都元帥,招募遼東饑民以“報怨於金”為口號,組建了一支怨軍。
歷史上的這支怨軍頭目名叫郭藥師,正是郭嘯此時正十七歲的兒子。
秦剛最早為了改變這件事的發生,特意安排郭藥師按照郭嘯本意,去跟了神醫鄒放學醫並遊歷天下。但是現在他也算明白了,他就算強行改變掉了郭藥師的成長,但也無法阻止像怨軍這種關鍵軍事力量的出現與成長。所以,他決定把郭嘯推到前面。
郭嘯聽明白後立即說道:“既然有心準備建新軍,那只有屬下一人未免有點勢單力薄。從析津府過來的人中,有兩人與屬下素來交好,又熟悉南京道那裡的情況,不如這次也一併隨我前去?”
“好啊,本帥正有此意,你看中的是哪兩人?”
“一人叫羅青漢,天生勇猛,目前在坦克營是個伍長;還有一人叫張令徽,頭腦聰明,做的是司號兵。”郭嘯說道。
羅青漢、張令徽,秦剛在心底默默地把這兩個名字唸了兩三遍。雖然他不能完全確定,但相信他們眼下是郭嘯的得力手下,日後必然會是怨軍中的重要頭目。
“好,你過去時可以一併帶上他們。”秦剛點頭道,“去了析津府不要擔心,錢上面的事,可以找四海銀行在析津府的分行;其餘的事情也別慌,自然會有人拿我的印信來找你,有麻煩與他們一起商量。”
“是。”
秦剛安排好了關城這裡的事宜之後,便在秦虎的陪同下,沿著遼宋邊境視察檢閱了大遼西南路招討司的主要駐地。
招討司是個非常設軍事機構,它的駐地正好與大遼的州府機構相反,不會放在熱鬧、繁華的地區,只會安在偏遠及邊境地方。
由於之前攻夏時和河東路折家軍之間的完美合作,秦虎與折質彥在興慶府之戰後達成了一項具有突破性的合作——折質彥將他那批裝束特別、難辨蕃漢的部族軍帶回去時,直接以地方蕃兵的身份接管了遼國應州、武州南界的地區。
這裡原本一直都是宋遼之間的模糊邊界,雙方對這裡的邊民同時向兩邊納稅的現象預設。熙寧七年時,遼國找了個藉口向宋神宗把這裡訛走,同時也把兩國之間的邊境線完全壓到了雁門關下的山脊線上。
換句話說,當年大遼費盡心機割佔到手的這片地方此時卻不聲不響地重新回到了宋兵手中。而大遼朝堂上下,竟然沒有一人察覺,此時天祚帝的昏庸與朝廷的混亂程度可見一斑。
所以,秦剛在到了這裡之後,便相當於順利地回到了大宋境內。
當然,即使是回到了宋境,秦剛的行蹤也是嚴格保密。就算是他有了郡王身份,這也算是無詔離開就藩地,依然還是有違法度、甚至近乎於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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