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外,原本應當是安靜看戲的百姓之中,有人爆發出一聲高喝:“妖怪,殺了它!”
緊接著,嘈雜混亂的議論聲,若不是有結界擋著,那些百姓恨不得衝進來,將魚妖扒皮碎骨。
顧瑤對那些聲音如若未聞,只沉默的坐著。
莫家有人想要開口,他卻總能在那人開口之前,眼神冰冷的瞥過去。
上方,蘇厭浥見此,輕嘖了聲:“這妖物雖說害了人,可她殺的難道不都是一些好色之徒嗎?除了那些人的家眷理應痛恨,這些人又何故如此憤怒?怎麼一個個的倒像是與她有仇似的。”
他像是嘲諷,又像是自問一般,一如當年,他不過是殺了自己的仇人,又如何惹千夫所指?
聽他此言,紀昭珩當下伸出手來,握住他的手,眉眼之間含著淡笑輕聲開口:“世人多愚昧,難辨真偽,阿浥何必要在乎他們的想法與做法,黑白對錯不僅僅只是眼前所見,耳中所聞,更是心之所向。
心有尺衡,何懼人言?無論何事,阿浥只需守心自明,心中不悔便好。”
蘇厭浥抬眼緊盯著紀昭珩,聽著他的話,一字一句錘落於心間。
他直勾勾的看著這人,那人也同樣目露溫柔堅定的看向他,彷彿要將他這麼些年藏在心中最隱晦的秘密看透一般。
一時間兩人誰也未曾再開口,清風拂過,卷著那些未言的隱晦,在兩人之間編織成一道隱秘的網,都鎖進著目光交織的罅隙裡。
直到下方,那位名為官睢的弟子終於帶著其他人證前來。
同時,徐蓬也將在密室之中所搜到的一切公之於眾。
先前兩人離開的太過匆忙,並不知曉,密室之內,還有密室,那裡藏著的,便是桃夭所言的怪藥,與一群培育此藥之人。
如此物證之下,又有仙人做主,那些飽受苦難,生不如死的女子如同看到了曙光,又豈會再有隱瞞,她們口供一致,與桃夭所說一般,撕開所有不堪的過往與苦難。
她們的身體便是最有力的證據,即便是城主府眾人想要辯駁,也尋不到合理的理由來。
寄居於這些女子體內的便是妖,而這些妖是城主府養的。
一時間,莫文逸養妖為患,禍害城中百姓之事已是證據確鑿。
他自是不認的,此事一旦認下,他莫家百年基業,便毀於一旦了。
臉色已是陰沉到極點,情急之下,莫文逸一腳踹在莫修平腿彎處,將他踹倒在地,他顫抖著手指著他怒斥道:“逆子!老夫閉關多時,竟不知你做下如此惡事!”
他此話一齣,莫修平立刻忍痛跪直身體,哭喊道:“父親,孩兒冤枉,府中一切皆是朱統領在管,孩兒只會飲酒作樂,哪裡有膽子敢犯下此事。”
說著,他轉頭看向顧瑤,再次喊道:“仙君,此事絕對與我父子無關,父親常年閉關,便將白帝城交由我打理,可我不通此道,每日只在府中飲酒玩樂,一切事物皆由朱士管理,定是那個畜生瞞著我們,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
他話音落下,當下便有一些族老站出,指責他平庸,難堪大任,可奈何又是城主獨子。
在他們的議論聲中,身著盔甲的朱士忽然拔出腰間的劍攻向顧瑤,只是他還未靠近,便已被顧瑤身邊的徐蓬揮袖彈開,手中長劍亦被奪了去。
他的這一舉動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莫修平趁此機會喊道:“朱士,你好大的狗膽!莫不是做賊心虛,竟想殺人滅口不成?”
擦去嘴角血跡,朱士站起身來,狠狠的往地上啐了口痰,他罵道:“蠢貨!你不過就是投了個好胎!沒錯,這一切是我做的,明明這個蠢貨什麼都不如我,憑什麼他可以是主人,而我卻只能做個奴才!”
說罷,他抬起手來,掌心聚起一團黑氣,卻是狠狠拍向自己胸口,不消片刻,便倒地沒了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