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細想過,自己若是孤身一人出城,目標過大,極易被紀昭珩發現。
他總憂心,那人會在城外守株待兔。
思來想去,他決定與他人混在一處,而最合適的人選,便是路過此地之人。
決意與人同行後,他倒是想過裝作散修,這城中散修倒是不少,自然少不了結伴而行,前往他處的。
可他如今沒有功力傍身,若是與修士們混在一塊,狗脾氣上來了,容易給自己招惹麻煩。
所以倒不如與那些普通人混在一處,即便是相處起來不和睦,他有拳腳功夫,自然也是不會吃虧的。
如此一想,住在客棧之中的普通人,可不就成了他的目標。
此刻正是用飯的點,客棧大堂中正是人多的時候,可人雖多,蘇厭浥挑來挑去,也沒有看到自己滿意的。
轉眼間,他便已在此處坐了半個時辰,正當他想著換一處時,店外忽然走來四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錦衣公子,在他身後,跟著三人皆是小廝穿著,可其中兩人行走之時下盤沉穩,腳步卻落地無聲,顯然是習武之人。
再看他們氣息普通,周身並無靈氣,一眼便知只是普通人。
除了那錦衣公子,另外三人手中皆拿著行李,一眼便知是趕路來的。
果然,四人到了櫃檯處,便要了兩間上房,顯然是要在此處住下。
掌櫃的開好客房,四人卻並未急著上去,而是在大堂中尋了處座位,要了不少吃食。
吃食還未上來,蘇厭浥便聽見其中一人開口:“黃公子,我兄弟二人只護送你到此地,前方要過惡鬼坡,再往前,可就不是這個價錢了。”
他開口之時語氣毫無敬意,拎起桌上的茶壺,也只給自己倒了杯茶。
而被他稱作黃公子的那人聞言眼中一抹厭惡閃過,這一路上他好吃好喝的供著兩人,這兩人卻還想要坐地起價。
可一想到自己的處境,他若是想平安到達地方,還須得仰仗這兩人,如此也只能忍下,好模樣的開口:“只要二位能夠護送我安然到達,銀錢只是小事。”
說著,他摘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輕放在桌面上。
先前開口的那人眼中貪婪一閃而過,他分明盯著那枚白玉扳指,卻並未去動,而是一副為難的語氣開口:“黃公子想來不知惡鬼坡的兇險,傳聞那地方可是有吃人的惡鬼,若非修者,想要打那處過必然是九死一生,公子若是不信,可向他人打聽打聽,這溧都城中,有誰敢打惡鬼坡過。”
他這話音落下,剛好小二前來送吃食,聽了一耳朵,當下便驚訝開口:“過不得,過不得,客官您不知道,前些日子那兒還死了人呢,發現的時候只剩一堆骨頭了。”
小二說著,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只是他這一開口,原本在櫃檯處的掌櫃的走了出來,從身後在他腿上給了一腳:“又偷懶,沒看見那邊客人都催了嗎!”
小二悻悻縮起腦袋轉身離去,那掌櫃的卻接了他的話,他笑道:“客官莫怪,這小子不經事,不過他那話也不假,惡鬼坡確實去不得,幾位客官還是繞路而行。”
黃修羽聽聞此言,當即便皺起了眉頭,當下便問道:“店家,我等要去綿城,可有別的路可行?”
一聽這話,掌櫃的仔細思索了片刻,這才道:“若打此處去綿城,惡鬼坡乃是必經之路,若要繞路,恐怕需得耗上三五日才可。”
一聽要耗上三五日,黃修羽眼中為難閃過,他手中的銀錢已經不多了,那兩人虎視眈眈的盯著,一路上吃住皆要上好的。
一旦他手中沒了錢,那兩人必然是要為難於他的。
掌櫃的見他不再說話,只當他是聽進去了,當下便轉身又回了櫃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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