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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厭浥露出明顯是不適的神色,紀昭珩立刻衝了上去扶住蘇厭浥的胳膊,眼中的關懷分毫未減道:“阿浥,可是不適?”
見他靠近,蘇厭浥愣了片刻後,方冷聲開口: “放手。”
說著,他抬手,猛地拍開紀昭珩。
再次被他推開,紀昭珩眼中瞧不出絲毫惱怒,只有刻骨的疼惜與關懷,他伸出手,再次開口:“阿浥,你說過要嫁我為妻,此生與我相守,可是忘了?”
聞言,蘇厭浥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刃,視線死死釘在對方身上,像要灼出洞來,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惱意:“你放屁,分明是你哭著喊著要嫁我!”
他堂堂魔君,豈會嫁人?
“嗯,沒錯,看來阿浥還記得。”
紀昭珩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眼中是揉碎了的寵溺與繾綣,又帶了絲狡黠。
見這人什麼都記得,那他就放心了。
第一眼,他便認出面前的人是自家阿浥,只不過是身上多了些討人厭的東西,沒關係的,他會將那東西驅離。
見他竟敢如此打趣自己,蘇厭浥眼中慍色更深,淡紫光華已凝聚於指尖,可他卻沒有下得去手,他確實記得與這人之間的所有記憶,可那些記憶像是蒙了一層霧,一旦他開始深想,如針扎般的疼痛便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記得,兩人並非是有什麼深仇大恨的關係,他很明確自己不恨,也不厭惡面前這人,自然也就懶得取他性命,乾脆冷聲開口:“本君與你早已恩怨兩清,你若是再胡攪蠻纏,休怪本君不客氣。”
然而他這話一說出口,卻見對面那人原本清泠的眸子裡蒙了層細碎的溼意,垂著的眼睫顫得雖輕,卻連帶著那點水光都跟著晃,唇瓣更是輕輕抿著,語氣像沾了糖的軟刺,帶著點沒底氣的喑啞,質問他:“阿浥是要始亂終棄嗎?”
明明沒掉淚,卻比哭了還叫人心軟,蘇厭浥看在眼裡,原本冷銳的眼眸不由得軟下來,他斂著眉頭,語氣有些遲疑:“本君何時說過要始亂終棄?”
雖說他是人人喊打的魔頭,可他也不是什麼朝三暮四,風流成性之人,又豈會做出那般始亂終棄之事。
紀昭珩再次伸出手,眼中是柔軟的期盼:“那阿浥隨我回家可好?”
蘇厭浥的目光落在那隻修長白皙的手上,腦海中忽然閃過自己握著這隻手在唇下輕吮的畫面。
他眉頭斂得更深,眼底困惑閃過,口中卻是冷硬道:“本君何來的家?”
自孃親死後,他便再也沒有家了。
這個念頭剛起,他便聽見紀昭珩又用那溫柔的、軟的像蜜糖似的聲音蠱惑他:“阿浥所在之處,便是我的歸宿,只要阿浥願意,無論何處,我皆陪著阿浥。”
蘇厭浥眸中一冷,嗤笑道:“呵,本君看你是找死!”
他可是記得,這姓紀的是仙尊,莫不是想誆騙於他?好藉機消滅他這個魔頭。
他這想法剛起,卻見對面那人眉峰都鬆垮下來,像只被訓斥了的小獸,委屈都浸在眼神里,偏偏還強撐著不肯露怯,只那點軟乎乎的失落,順著眼尾的紅意漫出來。
蘇厭浥嘴角挑起的帶著嘲諷的笑意瞬間僵了下來,片刻後,他下頜微抬,鼻翼冷哼了聲:“算了,你快滾吧,此處是本君的地盤,再敢出言不遜,本君不會再放過你。”
他說罷,轉過身來,目光繼續看著那口井,可耳朵卻是在聽身後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