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端午節,彷彿被時光特意雕琢過一般,其氛圍相較於今年更是格外濃郁得如同醇酒般醉人。
聞淑雅歷經了無數的期盼與等待,好不容易才終於獲得了父母的應允,得以踏上這渡江大橋,去盡情地欣賞那精彩絕倫的龍舟賽事。
那是她第一次出門到如此人多的地方,對心中無比嚮往自由的她自然是特別的,聞舒雅喜歡站在橋上,目光如炬地眺望著遠方,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她的眼底鋪展開來。
那一刻,她似乎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空氣中彷彿都隱隱約約地瀰漫著粽葉的清新香氣以及糯米的甜美膩味。
那味道彷彿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讓她沉醉其中,就好像這世界的精彩她已經看到了。
“五彩繩,好看又實惠的五彩繩,祈福避難,可保平安。來看呀!!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街邊的商販們一個個扯著嗓子大聲吆喝著,賣力地售賣著各種精美的香包和那五彩斑斕的繩子。
那些色彩鮮豔的物件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吸引著過往行人的目光。
“你看,人總是奇怪的存在,都會羨慕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
聞淑雅挪出手,撇開手中撐著的一把油紙傘,站在陽光之下,伸出手看著波光粼粼的江水,臉頰兩側竟就這般的溼了。
“就比如這份市儈,他們或許羨慕我作為世家子弟不用為生計操心,但我卻要為一分的生機而喝最苦的藥,受最重的金針。”
從小到大,她不是吃藥就是扎針,會吃飯就會吃藥,且不說藥有多苦,就那金針都是最長最粗的。
一寸長的金針,就那麼水靈靈的往腰間上扎,而且病重地時候,還頻繁的緊,不過兩三日的時間,她的腰上便已經滿是針孔。
即便是這樣,也險些有幾次救不回來,怕嗎?!自然是怕的,她還有牽掛,還有放不下的父母親人,不忍看到她們失望的表情,更不忍看到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就是因此,所以才會怕呀!?如果沒有牽掛的怎麼會怕呢?!!
“小姐,小姐您是不知道他們的苦!!他們忙於生計,收入並不穩定,餓一頓兩頓都是常有的。”
身側的丫鬟似是想起什麼,無奈的嘆口氣道:“甚至有買賣孩子,那些被拐賣了的孩子,能不能活著都尚且難說呢。”
那些被販賣的孩子,運氣好些遇到了好的東家,被挑中了做奴婢也好,還能活得體面些。
若是運氣不好的,整日被打被罵都是正常,身上的傷痕累累,他們是沒有人心疼的,沒有人能救贖的。
“說的是呢,反正這條路的歸途都是一樣的,誰也逃不過。我又何必如此多愁善感呢?!大抵是第一次出來的緣故吧!?”
周圍的人群熙熙攘攘,人擠人地穿梭著,好不熱鬧,那喧囂聲彷彿海浪般一波接著一波。
與那些世家小姐公子們截然不同的是,他們往往不屑於這種人擠人的橋邊環境。
而是更喜歡優雅地坐在那裝飾華麗的畫舫裡,一邊品嚐著精緻的茶點,一邊欣賞著窗外的風景。
聞淑雅卻偏偏與眾不同,她喜歡自由自在地混跡在那熱鬧的人群之中,彷彿周圍的每一絲煙火氣都能夠深深地感染到她。
在這宏偉的渡江大橋,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彷彿給整個世界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微風輕輕吹拂著她的臉龐,帶來絲絲涼意,也讓她的思緒愈發清晰。
她站在橋邊,目光越過滾滾江水,望向遠方那份熱鬧。
“輕汗微微透碧紈,明朝端午浴芳蘭。流香漲膩滿晴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