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邊走邊聊,很快便走到了塔底。
塔底比陳辭想象中暖和,混著竹葉的清香和酒香,倒是有種說不出的安逸。
牆壁上掛著幾盞油燈,燈火不大但很多,把整間石室照得明明暗暗。
地面上鋪著蒲團,牆角放著一張木桌,桌上擺著一壺酒與冒著熱氣的茶壺,還有三個杯子,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來。
牆上刻滿了字,有些是經文,有些是名字,有些是短句,白素貞的名字出現得最多,其次是“娘子”,然後是“命”。
那些字的大小不一,有些筆畫很深,有些只是淺淺地劃了一道,像是不確定要不要刻上去。
“陳野刻的?”
臨安閒的無事走到了牆邊,打量著那些筆畫上,刻痕很深,有些地方被反覆描過,像被撫摸過無數次。
靠近床頭的那面牆上,最新的一行刻痕還泛著新鮮的石頭顏色,上面寫的是。
「今日娘子問我想不想成佛,我不答,她便咬我,我很歡喜。」
“嗯,”白素貞隨意的應了一聲之後,便在蒲團上坐下來,是很溫柔的淑女坐姿。
雙腿併攏,側向一邊斜放著,紗衣的下襬鋪在蒲團周圍,姿態端莊得不像一個剛睡醒的蛇妖。
每一個細節都是千年修煉出來的從容與慵懶。
她先是給陳辭和臨安各自斟了一杯茶,隨後又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之後,才繼續說道。
“他睡不著的時候就刻,刻滿一面牆就換一面,這麼多年才刻完這四面牆,其實塔塌過幾次,這些也算是後來才刻的。”
陳辭在另一邊的蒲團上學著白素貞的姿勢坐下,和她隔著一張木桌的距離。
隨即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入口微澀,但有一股很淡的竹葉甜味。
“我們聊聊你的事情應該不介意吧,你們在這裡住了多久了?你又是什麼時候發現這個世界不對勁的?”
白素貞的目光在燭火裡晃動了一下,像一條河被風吹皺了一個角落,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住了多久?按外面那個世界的演算法可能已經是幾千幾萬年了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像是在努力回憶一個記不太清的日期。
“其實你問時間的話,並沒有什麼意義,因為這個世界之前一直在迴圈。”
“按這個世界的演算法,我也數不清這個世界經過了多少次重置與分裂,十八年又十八年又十八年,迴圈了不知多少遍。”
白素貞的嗓音很溫柔很平穩,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第一次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是西湖斷橋邊,我正在涼亭裡觀月的那晚,陳野站在涼亭外,說我觸犯天條,要來收了我。”
“我坐在涼亭裡看著,突然覺得那個場景我見過,不是夢裡的那種見過,是真正的見過,每一個細節我都覺得似曾相識。”
“我當時以為是錯覺,開始留意,才發現很多事情一直都在重複我記憶之中的場景,雖然細節會變,但結局不會變。”
“直到第三次第四次,以及之後的無數次醒悟,我就確定了,這個世界在迴圈,我們都在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牽著走。”
”。來再頭從,與憶記掉抹,去回收就線,圈迴次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