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佐之男脫下身上的黑色斗篷,隨手掛在衣架上。
百鬼夜行那個副本風沙太大,斗篷上還沾著不少灰塵。
他看了一眼衣袖上那道被酒吞童子利爪劃開的裂口,皺了皺眉,把斗篷翻了個面,重新掛好。
閒得無事,須佐之男乾脆走到茶室裡坐在了蒲團上,手中下意識的拿起一枚晶石把玩了起來。
稚名鳴女很懂事的服侍在側,倒水煎茶。
茶是高天原帶來的天照玉露,水溫不能太高,否則容易破壞茶葉裡的神性成分,口感也會發苦。
稚名鳴女用神力把沸水降到了剛好六十度,然後緩緩注入茶碗。
茶葉在碗底舒展開來,散發出淡淡的青草香。
她跪坐在須佐之男身側,和服下襬鋪在榻榻米上,動作輕盈,每一個步驟都透露出經年累月的嫻熟。
淡藍色和服襯得她皮膚極為白皙,髮髻上那支銀簪的櫻花在茶室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微弱的銀光。
就在這時,須佐之男手中握著的那一枚晶石,熾灼發燙,燃起黑焰,散發著濃郁的深淵氣息。
他驀然抬眼,視野透過道塔限制,看向溫陵城之外。
溫陵城遠處的天穹上,六道漆黑的裂隙正在緩緩擴大。
深淵魔氣從裂隙中湧出來,片刻時間,天空就已經被迷霧遮蔽。
而那些裂隙邊緣,則還有無數細密的閃電在跳動,這是主世界的空間規則在抵抗深淵的侵蝕。
“終於開始了。”
須佐之男低聲說了一句,收回目光,嘴角揚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在外界,大概所有神系都已經知道宙斯將他的女兒赫柏送給了自己。
一個神王的女兒,主神級別的青春女神,居然被當成了送給出雲國戰神的慰問品,當真可笑。
還暗中幫他聯絡了深淵。
只為了讓自己在道塔開塔之日,挑釁星主與道塔之主。
所有神系之主都以為自己是無腦蠢貨,是宙斯和厄獄魔神手中的棋子。
這枚棋子被放在了關鍵的位置,觸發了一個危險的機關,然後讓機關把棋子吃掉。
棋子死了,機關暴露了,棋手獲得了情報,很划算。
高天原那些老傢伙們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私下議論都說“須佐之男回來之後瘋瘋癲癲的,怕是歸寂之厄傷了腦子”。
奧林匹斯的神使在遞交聯姻文書的時候,全程沒有正眼看過他一次,像是在跟一個已經被處決的死刑犯說話。
就連天照在暗中與雅典娜密謀脫離神系,也壓根不帶他這個弟弟玩,他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居然是從雅典娜派來的密使口中得知的。
還有他帶來的八百神明,大部分也只是因為他的神位而服從,真正忠於他的還不到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