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的八重櫻被風吹落了一地。
須佐之男站在廊下,看著那些花瓣落在枯山水上,落在白沙上,落在自己腳邊。
他彎腰撿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然後鬆開手,讓它被風吹走。
他想起了奇稻田姬,那個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嫁給他的女人,後來她死了,死在一次高天原的政變裡。
他沒能救她。
從那天起他就知道了,神明的世界裡,有些東西比死亡更可怕。
比如活著,卻護不住想護的人。
“主上,您一直站在這裡嗎?溫泉準備好了。”
稚名鳴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已經去而復返,身後跟著另一位穿著素色和服的神姬。
多紀理毘売命比稚名鳴女要高挑一些,和服領口開得極低,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膚。
長及臀線的長髮沒有盤起,而是披散而下,髮尾微微卷曲,像一團發光的火焰。
她的眼神比稚名鳴女更直接,更熾熱,看著須佐之男的背影時,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嗯。”須佐之男轉過身,看了一眼那兩個站在廊下的女人。
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些熟悉,像很多年前,奇稻田姬也是穿著素色和服站在廊下等他。
那時他剛從出雲國回到高天原,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安定下來,結果不到百年就被自己的姐姐再次放逐。
他甩了甩頭,把那些舊日的影子從眼前甩掉,“走吧。”
他走過稚名鳴女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伸手把她髮髻上那支銀簪扶正,“歪了。”
稚名鳴女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輕聲說:“謝謝主上。”
多紀理毘売命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笑容裡帶著點嫉妒,又帶著點了然。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稚名鳴女在須佐之男心裡的位置,不是什麼愛情什麼浪漫,就是一種習慣了的存在。
就像他的草薙劍一樣,不需要時時刻刻握著,但偶爾摸一下劍柄會讓他覺得安心。
“主上,”她的聲音比稚名鳴女更沙啞,情慾氣息更濃,“溫泉水很燙,我加了您喜歡的櫻花瓣。”
……
九霄道塔的不遠處。
何歲寧站在一棟教學樓的樓頂,並未撤退到九霄道塔裡,反而望著遠方的深淵戰場。
她看到了那片雷海,看到了那些在劫龍上指揮作戰或者衝鋒陷陣的女星君,看到了正在被雷霆淹沒的深淵生物。
她的掌心因為攥緊太久而留下了指甲印。
何歲寧想衝出去幫忙,但她知道自己去了只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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