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號修煉室的聚靈陣光芒在晨曦中緩緩調亮，模擬的晨光透過石窗灑在趙天膝前的歸墟矛上。
矛尖第七道神紋經過連日高強度戰鬥的淬鍊，紋路比剛入神魔戰場時清晰了不止一倍——那道新生法則雛形在吸收了融合體核心碎片和太初法則殘留後，成長速度遠超預期。
趙天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丹田中三色法則光球以極其沉穩的節奏緩緩旋轉，經過東側西側連軸惡戰，光球表面的法則波紋不僅沒有衰減，反而比戰前更加流暢。高壓實戰是最好的磨刀石，這話一點不假。
歸墟從側室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剛煮好的冰葉茶。
她把一杯放在父親面前的石桌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對面盤膝坐下。
七色法則光環在她周身緩緩流轉，光環的凝實程度和迴圈速度都比入戰場前提升了一大截。
經過碎骨區法則投影校準、腦蟲巢穴高壓實戰、融合體雙重夾擊，她的七色光環與父親的法則核心之間的同步咬合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度——不需要刻意催動，雙方丹田中的法則閉環會自動保持完美同步。
“爹，登記官老周今天早上在走廊裡碰到我，塞了兩罐茶葉過來。他說一罐是冰葉茶，給咱倆在修煉室喝；另一罐是他自己珍藏的陳年普洱，讓我們帶回玄黃神界。”歸墟將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這次的火候已經幾乎完美，神魂深處冰魄霜的神念沒有出聲糾正，說明過關了。
“老周捨不得我們走。”趙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口醇厚，“他在登記臺坐了幾千年，看慣了人來了又走、走了就不再回來。咱們是少數幾個讓他覺得還能再見到的人。”
歸墟從儲物袋裡取出陸晴昨晚送來的法則波動資料彙總報告，翻到最後一頁。陸晴在報告末尾附了一段手寫的備註，字跡工整清秀：“趙天大人、歸墟大人——這些天你們在神魔戰場上的每一戰，都重新整理了我對法則配合戰術的認知。等你們渡劫成功，記得回來看看我們。到時候我請你們吃飯，不是丹藥補給處的標準配給餐，是我自己做的。”備註旁邊還畫了一個極小的笑臉。
“陸晴說要請我們吃飯。”歸墟把備註頁遞給趙天看。
趙天看了一眼那個歪歪扭扭的笑臉，笑了一下。陸晴那雙眼睛在分析法則波形時銳利如刀，畫笑臉的手藝卻和小遠有得一拼。他把報告合上還給歸墟：“渡完劫回來，吃她一頓。”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修煉室的門被敲響，是蕭擎的傳令兵。
趙天起身開門，門口站著的卻是蕭擎本人，身後跟著秦老和陸晴，還有登記官老周。
蕭擎今天沒穿指揮使的暗金戰袍，換了一身便服，腰間佩刀，臉上的傷疤在走廊的聚靈陣光芒下依舊觸目驚心。
但表情和第一次見面時完全不同——不再是審視和公事公辦，而是一種送戰友出征的鄭重。
“趙天，歸墟。你們來第七戰堡的時候，登記官在登記冊上給你們備註了‘待定’兩個字。這些天你們打了西北段腦蟲巢穴、第三防線碎骨區勘察、禁區邊緣三處太初碎片墜落點——戰功記錄已經全部歸檔。今天，登記冊上‘待定’兩個字正式改掉。”蕭擎從懷中取出一份暗金封面的戰功檔案，雙手遞給趙天。
趙天接過檔案翻開，檔案首頁寫著——“趙天，太虛神帝，壓制後修為神皇巔峰。
歸墟，歸墟神將，壓制後修為神皇巔峰。
蒼玄第七戰堡特別機動小隊‘歸墟’首任指揮官。主要戰功：清剿第四防線西北段腦蟲巢穴，摧毀通訊信標，完成封印裂隙臨時封印；勘察第三防線正北段碎骨區虛空法則源頭，安全轉移歸墟法則投影；全面搜尋禁區邊緣三處太初法則碎片墜落點，清剿三隻變異融合體，封存三塊太初碎片，完成三處壁壘裂紋臨時封印。
戰功評定：甲等。歸檔狀態：已完成。”末尾蓋著指揮部的青金戰徽和蕭擎的親筆簽名。
“這份戰功檔案會存入蒼玄舊部核心檔案庫，與神魔戰場同在。”秦老從袖中取出那幅羊皮紙地圖，在趙天面前緩緩展開。地圖上禁區核心的紅圈旁，三個金色叉號在修煉室的法則晶核光芒下閃閃發光。紅圈下方多了一行新批註，字跡蒼勁有力——“太初三碎片歸位。歸墟小隊趙天、歸墟完成。甲等戰功。”秦老將羊皮紙地圖重新卷好，鄭重收入袖中，然後看著趙天和歸墟說：“老夫在第七戰堡當了三萬年法則顧問，送走了一代又一代前線機動小隊。你們是唯一一隊讓老夫把所有失蹤太初碎片全部從地圖上劃掉的。這張地圖從今天起不再是追蹤圖，是戰功圖。”
陸晴從秦老身後探出頭，手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她把油紙包塞到歸墟手裡，語速比平時更快了幾分，像是在搶著說話怕自己改了主意：“這是我自己做的乾糧——不是丹藥補給處的標準配給，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和肉乾，桂花糕的桂花是從戰堡後院那棵老桂花樹上摘的，肉乾是用荒原野牛肉醃的。你們路上吃。”
歸墟接過油紙包，油紙上還帶著陸晴手心微熱的溫度。她說：“陸大人，你報告末頁畫的那個笑臉，和我弟弟小遠刻木雕的手藝差不多。”
陸晴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她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支支吾吾地說了一句“那、那是我隨手畫的”，然後縮回秦老身後不再說話。秦老呵呵笑了兩聲，拍了拍陸晴的肩膀。
登記官老周從人群后面走上來。今天他換了一身乾乾淨淨的灰布長袍，不再是登記臺後面那副打瞌睡的模樣。他手裡端著一個茶壺，壺嘴還冒著熱氣。老周把茶壺放在趙天面前的石桌上，說：“這壺茶是老朽用自己的茶葉煮的。冰魄仙子的冰葉茶煮法，老朽在蒼玄舊部時跟她學過幾手，算是她半個茶藝弟子。她當年教老朽煮茶時說了一句話——‘煮茶如修心，急不得’。老朽記了幾萬年。今天用這壺茶，替冰魄仙子送你們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