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參與法則運轉，不影響法則屬性，但它存在於每一個人的法則本源最深處，像是一道與生俱來的身份印記。
“他們不是人族。”趙天低聲說。
“嗯。”歸墟的收納之道已經將雙方的法則特徵全部歸檔分析完畢，矛尖三層法則神紋微微發亮，火系一方體內有極淡的獸族法則本源殘留，他們的先祖應該是由火系妖獸進化而來的智慧種族。
冰系一方的法則脈絡結構與天然冰晶的結晶生長方式高度相似，不是人族修行冰系法則——他們是冰本身進化出了靈智。
兩支隊伍都屬於同一個種族分類——妖族。石壁碑文上刻的‘萬族’，並非虛指。
此言一齣，山脊上沉默了。十一位神帝之前都看到了石壁上的“萬族”二字，但真正親眼見到兩個非人種族以如此成熟、如此精妙的方式運用法則交戰時，那種震撼比閱讀碑文時更加真切。
玄黃神界只有一個主宰種族，就是人族。妖獸雖然也有靈智，但從未形成過如此完整的法則文明體系。
而眼前這兩個種族——火系妖獸進化的火妖族，冰系靈體進化的冰妖族——他們的法則運用方式經過了不知多少紀元的打磨和傳承，才能在戰鬥中做到如此精妙的攻防轉換。
就在他們觀察谷地戰局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極陌生的聲音。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極淡的法則共鳴，顯然是用法則之力將聲音精準地送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諸位道友——面生得很。是從山那邊來的吧？”
十一位神帝同時轉身。山脊後方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他身穿一件極普通的灰布長袍，面容看起來約莫三四十歲，但眼中的滄桑感遠超任何一個神帝——那種滄桑不是歲月堆積的疲憊，而是見證了太多文明興衰之後沉澱下來的淡然。
他的法則波動極其微弱，弱到連趙天的守護之道探測網都差點將他忽略。
但正是這種“微弱”讓趙天心生警覺——在秘境數百倍於外界的法則密度中，能將法則波動收斂到幾乎不可察覺的程度，這份控制力本身就已經遠超神帝境界的常識。
那人似乎看穿了眾人的戒備，微微一笑，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動作隨意而自然，像是一個在荒原上獨自行走了太久的人，終於遇到了可以說話的物件。
“別緊張。我叫石鴉——石頭的石，烏鴉的鴉。石是石壁的石。”他伸手指了指身後那座橫亙在天際線上的巨大山脈，那隻手極粗糙，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石材粉末，“翻過那座山，就是萬族混戰的地界。
你們是剛來的吧？看你們站在這山脊上盯著兩支小隊伍的打架看半天——老手不會這麼看。老手要麼繞道走，要麼直接出手搶地盤。只有剛來的，才會對這種小場面這麼新鮮。”
他忽然頓了頓，目光落在隊伍最前方的趙天身上。那雙看盡滄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不是探測，不是審視，而是一種認出了什麼東西的本能反應。
那波動一閃即逝，隨即他咧嘴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像是在說“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們想去哪裡？山那邊的萬族城——那可是這片區域最大的法則文明交匯地。各族都在那裡設有據點，訊息、資源、秘境入口、突破契機，都在城裡。我可以給你們帶路。報酬嘛——”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枚法則晶核，夠我在城裡吃一頓好的。”
趙天看了他一眼，從球體生態系統中凝聚出一枚極純粹的法則晶核——不是玄黃神界的法則結晶，而是他用守護之道的包容特性將秘境法則能量自然凝聚成的純淨法則載體。
晶核在灰袍人面前緩緩懸浮，表面流轉著十一種不同顏色的法則光暈。
灰袍人接過晶核，低頭看了一眼，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他隨即將晶核收入懷中，動作極快，快到像是在掩蓋某種確認。
“夠了。跟我來吧。”
灰袍人轉身朝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道路上那些法則紋路的間隙裡，精確得令人髮指，顯然已在這片土地上走了不知多少年。
走出幾步後，他沒有回頭，卻忽然說了一句語氣極隨意、像是隨口一提的話。然而正是這種隨意，反而讓這句話的分量壓過了之前所有的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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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待·完章44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