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第二層與他們踏入之前的所有預期截然不同。
第一層是暗灰色法則石材鋪就的荒原，魔物極狂暴極猛烈極恐怖；
第二層沒有地面，沒有天穹，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作戰場的地形。
灰白色的法則迷霧極濃極厚極靜地籠罩著一切，不像第一層迷霧那樣翻湧躁動，而是極死寂極凝滯極沉重地懸浮在虛空中。
迷霧深處極遙遠極微弱極飄忽的磷光在緩緩遊蕩，光芒極冷極淡極悽清，照不出任何實體的輪廓，只將霧層映成一片無邊的灰白墳場。
十個人站在迷霧邊緣，各自沉默。永珍竹杖杖頭的精密校準儀器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法則波動訊號，每一個訊號都極微弱極飄忽極不穩定，和第一層魔物那種極清晰極高密度的訊號完全不同。
“不是魔物。”永珍的聲音在極安靜極壓抑極沉重的迷霧中顯得格外清晰，“是鬼物——靈魂法則能量體。沒有實體，沒有固定的法則結構，對純粹的物理攻擊和法則衝擊幾乎完全免疫。只有靈魂法則層面的攻擊才能真正傷到它們。”
此言一齣，所有人同時看向幽都和赤霄。
幽都微微點頭，寂滅奇點在掌心緩緩展開——神尊初期的法則容量下奇點只有米粒大小，但核心處那道極淡極微極柔和的靈魂法則光暈在迷霧中極安靜極自然地亮了。
赤霄全頻白光中那道極淡極柔極溫暖的靈魂法則光暈同時亮起。
六安城魂淵的傳承給了他們對抗靈魂法則的手段。
但鬼物的數量是無窮無盡的。神尊初期的法則能量極度有限，恢復速度極慢。
而極遠處極深極暗的迷霧深處，無數道極飄忽極淒冷極密集的鬼物磷光正在緩緩朝他們的方向匯聚。
戰鬥在第一隻鬼物飄出迷霧時打響。
那隻鬼物極矮極瘦極飄忽，通體由極淡極冷極悽清的灰白色靈魂法則光芒構成，沒有五官，沒有肢體，只是一團極模糊極不穩定極淒厲的靈魂法則能量體。
它極快極靜極飄忽地穿過南離的火焰防線，火焰穿透它的軀體如同穿透一片極薄極冷極虛無的霧氣——沒有任何灼燒痕跡，沒有任何法則碰撞反饋。純粹的物理與元素攻擊對鬼物完全無效。
“幽都！”南離右拳上的三角法則在鬼物穿透火焰的瞬間驟然切換為寂滅穿透模式，極細極銳極冷峻的穿透力勉強在鬼物體內撕開了一道極細微極短暫的法則裂口。
幽都的寂滅奇點在同一瞬間精準地刺入那道裂口，終結容納迴圈中極淡極微極柔和的靈魂法則光暈在鬼物核心爆發——終結之力將鬼物的靈魂法則結構從內部瓦解，容納之力極快地將碎片接引至奇點核心中安放。
鬼物在極短暫的掙扎後化作極淡極輕極安靜的灰白色法則光點緩緩消散，沒有重生。
一擊斃敵。但十個人的臉色反而更加凝重。永珍的精密校準儀器顯示，從南離穿透到幽都終結，整個擊殺過程消耗的法則能量是第一層擊殺一隻魔物的數倍以上。
而鬼物的數量是無窮無盡的。迷霧深處正在有越來越多的灰白色光點從四面八方向他們緩緩匯聚。
幽都的奇點核心中容納的鬼物碎片數量在不斷增加。每一隻被終結的鬼物都被奇點以容納之力接引、安放、轉化為奇點自身的養分。
但神尊初期的法則容量極有限，奇點核心的容納空間被迅速填滿。
當容納空間達到極限時，幽都面臨一個極艱難極痛苦極殘酷的選擇——要麼停止終結，讓隊友獨自面對鬼物的靈魂法則侵蝕；要麼強行擴大容納空間，以燃燒靈魂本源的方式繼續戰鬥。
他選擇了後者。寂滅奇點在他掌心驟然膨脹，靈魂法則光暈極亮極烈極決絕地燃燒起來。他以靈魂本源為代價強行開闢了更廣闊的容納空間，接引了更多的鬼物碎片。
但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瞬間，一隻極小極弱極不起眼的鬼物碎片在被他容納時悄然滲入了他的靈魂本源最深處——不是被他接引的，是趁他靈魂本源燃燒時主動鑽進去的。
那塊碎片極微小極隱蔽極陰毒，鑽入後便極安靜極沉默極耐心地潛伏下來，緩慢而不可逆地從內部侵蝕著他的靈魂法則根基。幽都察覺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