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只有一級。
趙天踏上最後一級時，感受到了一種極其陌生又極其古老的氣息。
那氣息不是法則能量，不是意志波動，更不是任何他熟悉的修行者氣場——而是一種比法則本身更古老的存在痕跡。
像是某個在法則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的意識，在漫長的歲月中雖然已經消散，但它存在的痕跡卻被天淵的法則基底以某種極特殊的方式完整地儲存了下來。
法則壓制穩定下來——真仙初期。法則容量被壓縮到了最低點，球體縮回掌心一枚極小的青色光點，弧面偏轉層只剩一層極薄的光膜覆蓋在拳頭上，三角承載骨架收縮為單一三角單元。
北玄的冰晶光環縮回指尖一點冰藍色微光，赤霄的白光縮為掌心一縷細絲，天璇的雷光分身全部消散僅剩指尖一道極細的紫色電弧。
真仙，仙界最低境界，被修行界稱為“小白境界”。在這個境界下，他們的法則能量幾近於無，幾乎無法施展任何超越凡俗的手段。
但四人的法則本源精純度已經達到了極高的層次，即使被壓縮到真仙初期，依然能以極精純的方式感知周圍環境的資訊。
趙天低頭看向腳下。地面是極深極暗的灰黑色，像是一種被極高溫炙烤後又極緩慢冷卻的岩石，表面佈滿極細極密的裂紋。
每一道裂紋中都嵌著極細的銀灰色線條，線條以極複雜的方式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幅極古老的法則地圖被永久性地烙印在了岩石之中。
他蹲下來，用指尖輕輕觸碰一道銀灰色線條。
指尖觸碰到線條的瞬間，一股極古老極荒涼極陌生的氣息湧上他的神識——那氣息中蘊含著一種極深沉的存在感，像是某個極龐大極古老的存在曾經在這裡待過極漫長的時間，它的氣息在被它停留過的空間中以極緩慢的方式沉澱下來，最終與這片空間融為一體。
“達斯古神。”趙天極輕極緩地開口，“第26層說它死了。但它留下的座標指向了這裡。這一層……是它存在過的痕跡。”
北玄在他左側蹲下，冰藍色的眼瞳專注地凝視著地面上的銀灰色線條。她的極寒感知在真仙初期的極限限制下只能延伸出極小範圍，但那一點點範圍已經足夠讓她捕捉到線條中的細節：“這些線條不是刻上去的。
是某種極高溫極高密度的法則能量流經這片岩石表面時留下的熱痕。像是某種極龐大的法則能量在極短的時間內流過這片地面，在流過的時候將岩石表面燒熔了一瞬，熔化的岩石在冷卻後凝固成了現在的紋路。”
赤霄的聲音從右側傳來，極輕極柔：“我能感受到這些線條中殘留的靈魂法則碎片。非常古老，非常微弱，幾乎要消散了。但在最深的層面，依然有一些意識殘留——不是完整的意識，是某種極原始的‘存在過的證明’。”
天璇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他的雷光感知在真仙初期只能覆蓋周圍數尺範圍，但那數尺剛好讓他看到了地面上一處特殊的位置——那裡有一道極深的裂紋，裂紋的形狀不是隨機的，而是呈現出某種極規則的幾何結構。
他蹲下來細看，發現那道裂紋的走向恰好形成了一個極標準的六邊形，六邊形的每個角都以極精確的六十度角相交。
“這個六邊形的尺寸……”他回頭看向北玄，“和你的冰晶花六角密鋪結構尺寸完全一致。精確到相同的大小。這不是偶然。”
四人沉默了片刻。他們第26層中已經知道了達斯古神死了，但從未想過古神會在這片天地誕生之前就存在。
而現在，第27層的地面上擺著古神留下的印痕，那些印痕的尺寸和結構與北玄的極寒法則六角密鋪完全一致。
古神留下的印記與北玄的法則結構之間存在著某種極深層的對應關係，像是極久遠之前存在的力量在消散後，它的法則印記被天淵保留了下來，並最終在漫長的歲月中融入了新誕生的法則體系。
趙天沿著地面上那道最大的銀灰色線條緩緩向前走。
真仙初期的法則能量極其有限，他無法展開球體，無法施展探測網，只能靠最原始的感官——視覺、觸覺、對法則波動的極微弱感應。
地面上的銀灰色線條在他腳下延伸向前方，越往深處走，線條越密集、越複雜、越古老，像是無數層不同的法則印記在同一片地面上層層疊疊地沉積下來。
走了約莫一刻鐘，他看到了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塊極巨大的銀色區域。
那區域極圓極規整，直徑約有三丈，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銀灰色光澤，光澤之下隱約可見無數極細密的法則紋路在緩緩流動。銀光極淡極柔和，沒有壓迫感，更像是一種瀕臨消散時發出的最後餘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