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區域中央，那裡有一道極淺的凹痕。
凹痕的形狀是手掌——五根手指和手掌的輪廓極清晰地印在銀灰色巖面上，掌紋以極精密的細節儲存著，連最細微的指紋紋路都清晰可見。凹痕的尺寸與他的手掌完全一致。
他伸出手，將掌心輕輕按入那道凹痕之中。
在掌心與凹痕完全貼合的那一刻，一股極古老極深沉的資訊流順著他的掌心湧入他的法則本源。
那股資訊不是語言，不是影像，而是某種極原始的“存在感”——某種比任何法則都古老的力量在這片空間中的最後記憶。
記憶極破碎極模糊，像是被極漫長的時間沖刷了無數次之後剩下的最後殘片。
但趙天依然從中捕捉到了幾個極模糊的畫面：一道極龐大的銀色身影站在一片極原始的混沌之中，那身影的面容看不清楚，身形極模糊極遙遠，像是某幅被遺忘了千萬年的壁畫在水波中晃動。
銀色身影的周圍是無數道正在坍縮的法則碎片，那些碎片原本是某種極宏偉的法則結構的一部分，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崩解消散。銀色身影伸出手，將那些崩解的碎片以某種極古老的方式重新聚攏、重組、塑形，在混沌中搭建出了天淵最初的輪廓。
那是天淵的雛形——比百族先祖聯手建造天淵更早的版本，只有一個極簡的骨架，但所有後續構建的基礎都在那道銀色的身影手中被確立。
資訊流在趙天的神識中停留了極短暫的時間，然後自行消散了，像是這段資訊被喚醒、被閱讀、被記住之後，便完成了它被保留在這片空間中的全部使命。
他收回手時，那道凹痕中的銀灰色光澤以極緩慢的方式暗淡了一點點，像是一盞在極漫長的歲月中終於被使用過的古老油燈，在完成了它最後一次照亮之後以極安詳的方式走向熄滅。
趙天在銀灰色區域前沉默地站了很長時間。
他的掌心還殘留著那道凹痕傳來的溫度——極微極淡的暖意，像是某個在極久遠之前就已離開的存在，最後一次透過這道凹痕確認了後來者的到來。
北玄走到他身邊，冰藍色的眼瞳倒映著銀灰色區域上那些正在流動的法則紋路：“達斯古神已經死了。
但在它消散之前，它把自己的印記留在了這裡。
那道印記不是給未來某個特定的人留的，它只是把存在過的痕跡留了下來，然後等待。”
赤霄站在趙天右側，掌心那縷極細的白光在銀灰色區域的光芒映照下極輕極柔地跳動了一下：
“這些紋路還在流動，雖然流速極慢。在天淵的法則基底中，這種程度的殘留依然能夠維持極長的歲月而不完全消散。”
天璇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四人最後方，指尖那道極細的紫色電弧在銀灰色區域的邊緣處輕輕跳躍了一下。
他在那道極細微的雷光跳動中感知到了一種共鳴——不是法則層面的共鳴，而是更深層的某種東西。
像是達斯古神留下這道印記的時候，某種極原始的、在法則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的力量，在漫長的歲月中以某種方式融入了所有後來誕生的法則體系之中，他的雷光之道、北玄的極寒之道、赤霄的靈魂白光之道、趙天的守護之道，都是從那道力量的不同切面中生長出來的分枝。
趙天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緩緩暗淡的銀灰色區域。他將右拳輕輕按在左胸口，朝那片即將消散的印記極深極沉地低下了頭。
北玄、赤霄、天璇同時做了同樣的動作，四道法則光芒雖然在真仙初期的極限壓制下微弱到了極點，卻都以極純粹極安靜的方式在銀灰色區域的邊緣亮了一瞬。
當他們重新直起身時，銀灰色區域的邊緣正在緩緩浮現出一道極窄極短的法則階梯，通往第二十八層的方向。階梯的材質與前面所有層都不同，是那種極古老極暗沉的銀灰色岩石，每一級石階上都嵌著極細的銀灰色線條。
趙天轉過身，面朝那道階梯。他邁出一步，踏上第一級臺階時，腳底的觸感極堅實極溫暖，像是踩在了某個極古老的存在最後留下的足跡之上。
【第103章·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