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咬了一口,甜汁順著嘴角流下來:“真甜!跟槐花香一樣,是老巷的味道。”
傍晚的時候,拍攝暫時告一段落。周凱把相機裡的素材翻給大家看,螢幕上,夕陽把槐樹葉染成金紅色,張叔的餛飩攤冒著熱氣,王阿姨的藍布包在風裡晃盪,念念抱著小黃狗在青石板路上跑,每一幕都暖得人心頭髮軟。
“太好看了!”念念扒著螢幕喊,“我要讓班裡的同學都來看!”
趙爺爺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指著螢幕裡的自己:“這拍得比我本人精神多了,下次得把我那頂舊草帽戴上,更有樣子。”
送蘇晴和周凱到巷口時,槐樹上的知了正叫得歡。蘇晴回頭望了望巷子深處,路燈已經亮起來,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碎金。“林老師,我們明天一早來拍晨霧,聽說槐樹巷的晨霧裡都帶著槐花香。”
“好,我提前把畫具準備好。”林晚揮揮手,看著他們的三輪車消失在巷口。
回到院子裡,奶奶正坐在石凳上擇菜,陳嶼幫著把曬好的槐花茶收進罐子裡。念念趴在石桌上,用彩色筆在卡紙上畫今天的場景:畫裡有舉相機的周凱,有笑盈盈的蘇晴,還有一棵開滿花的老槐樹。
“晚晚姐姐,”她舉著畫紙跑過來,“我把今天的事也畫下來了,以後能不能貼在《老巷煙火圖》旁邊?”
林晚蹲下來,幫她擦掉鼻尖的顏料:“當然能,這都是老巷的新故事,得好好存著。”
陳嶼走過來,手裡拿著個剛編好的小竹籃:“明天蘇晴他們來,給他們裝兩罐槐花茶帶著,讓他們回去也能聞到老巷的味道。”
奶奶笑著點頭:“我再做兩盒槐花糕,一併讓他們帶上。對了晚晚,昨天李哲說的文創公司,什麼時候來談合作啊?”
“說是這週末,”林晚想起博覽會結束時李哲的話,“他們想把我的畫做成書籤、筆記本,還有帆布包,說這樣能讓更多人把老巷的故事帶在身邊。”
趙爺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箇舊搪瓷杯:“那可太好了!我那孫子在國外,要是能拿到印著咱老巷的筆記本,肯定天天揣在身上。”
夜色漸深,槐花香漫進院子裡。林晚坐在畫室裡,藉著月光看著《老巷煙火圖》,畫紙上的人和事越來越多,從清晨的餛飩攤到深夜的路燈,從兒時的玻璃彈珠到如今的相機鏡頭,每一筆都帶著溫度。陳嶼走進來,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別畫太晚,明天還要拍晨霧呢。”
林晚靠在他肩上,看著畫裡的槐樹下,趙爺爺埋彈珠的小土堆旁,多了個舉著相機的身影。“你說,十年後再看這幅畫,會不會又多了好多新故事?”
陳嶼握緊她的手,指尖劃過畫紙上的青石板路:“會的,到時候念念該上中學了,張叔的餛飩攤說不定換了新三輪車,咱們的畫室裡,又會掛滿新的速寫。但不管怎麼變,槐花香和街坊們的笑聲,肯定還在。”
窗外的月光灑在畫紙上,給那些鮮活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光。小黃狗趴在門口打盹,尾巴偶爾掃過地面,遠處傳來張叔收攤的鈴鐺聲,清脆地穿過老巷。林晚知道,老巷的故事從來不會結束,就像這槐花開了又落,卻永遠帶著沁人心脾的香,在每一個清晨和黃昏,等著新的故事來續寫。
第二天一早,林晚果然在巷口看見了晨霧。乳白色的霧氣繞著老槐樹打轉,槐花瓣落在霧裡,像飄著的碎雪。周凱已經架好了相機,鏡頭對準霧中的餛飩攤,張叔正彎腰生火,火苗在霧裡忽明忽暗。
“快拍,這霧一會兒就散了!”蘇晴舉著話筒,聲音裡帶著興奮。
林晚搬了個畫架坐在槐樹下,筆尖蘸著淡灰色顏料,開始畫霧中的老巷。陳嶼站在她身後,幫她扶著畫紙,生怕被晨風吹動。念念穿著粉色連衣裙,蹲在旁邊撿槐花瓣,小黃狗跟在她身邊,爪子扒著溼漉漉的青石板。
“晚晚姐姐,霧裡的槐花像!”念念舉起一片花瓣,花瓣上的露珠滾落在她手背上。
林晚笑著點頭,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點,添上了個舉著花瓣的小身影。遠處,趙爺爺揹著晨練的布包走來,手裡拿著個剛買的芝麻燒餅,看見鏡頭揮了揮手,燒餅的香氣透過霧氣飄過來。
蘇晴走過來,看著畫紙上漸漸成形的霧中老巷:“林老師,您這畫就像把晨霧裝在了紙上,連香味都快透出來了。”
林晚放下畫筆,吸了口帶著槐花香的霧氣:“不是我畫得好,是老巷本身就藏著最好的風景。”
說話間,晨霧漸漸散了,陽光穿透槐樹葉,灑下細碎的光斑。周凱的相機還在運轉,鏡頭裡,林晚的畫筆在紙上劃過,陳嶼幫她遞過顏料盤,念念和小黃狗在一旁追逐,趙爺爺坐在石凳上啃著燒餅,張叔的餛飩攤已經排起了長隊。
這一幕,被永遠定格在鏡頭裡,也被林晚輕輕畫進了《老巷煙火圖》的角落。老巷的故事,就在這晨光、槐花香和街坊們的笑聲裡,慢慢往下寫,寫不完,也看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