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頭漸漸柔和下來,褪去了正午的燥熱,暖融融的陽光透過非遺展廳的雕花木窗,斜斜切過整屋的竹編作品。青黃交錯的篾紋在光影裡層層舒展,細碎的竹香混著淡淡的紙墨氣息,縈繞在院落的每一個角落。
經過一上午緊張有序的收納登記,九百多件師生原創竹編作品盡數歸位,三大展區涇渭分明。低年級的童趣作品鮮活爛漫,中高年級的技法作品沉穩規整,初中生的創新文創新穎別緻,百樣竹姿齊聚一堂,讓平日裡素雅清靜的展廳,徹底染上了獨屬於少年孩童的鮮活朝氣。
短暫的休憩過後,眾人稍作休整,便各自起身就位,開啟了更為細緻的展品打磨、細節修整與布展籌備工作。沒有了上午作品集中送達的忙碌倉促,此刻的展廳多了一份沉靜的專注,每個人都沉下心來,細細打磨每一處細節,只想讓孩子們的心血之作,以最完美的姿態亮相即將開啟的校園巡展。
周宇簡單梳理了一遍後續工作流程,站在展區中央,看著分工明確的眾人,輕聲開口安排任務,語氣溫和卻條理清晰:“下午咱們的工作核心就是精細打磨、分割槽布展。李哲和鄭師傅負責所有作品的細節修護和專屬裝裱,保證每一件作品完好無損;孫曉繼續完善臺賬資訊,核對遺漏資訊、補充作品標籤,做到一物一注、精準無誤;蘇曼負責心語卡片的規整、展區氛圍佈置和展品擺放排序;陳陽對接各校老師,同步布展進度,確認巡展首日的師生觀展秩序;林曉雅繼續跟拍細節畫面,重點記錄裝裱、布展的全過程。大家各司其職,穩步推進就好。”
“收到!我們都安排妥當了。”眾人齊聲應下,各自投入手中的工作,展廳裡瞬間響起輕柔的砂紙打磨聲、紙張整理聲、竹框擺放聲,安靜又治癒。
鄭師傅端坐在操作檯中央的木椅上,面前整齊擺放著一整套修整工具。細砂紙、軟毛刷、超細竹絲、透明軟膠分門別類排列有序,他隨手拿起一件陽光小學低年級孩子的竹編小花,指尖輕輕摩挲著微微翹起的篾條邊角,動作輕柔得如同呵護易碎的珍寶。
李哲蹲在一旁的物料區,按照童趣、技法、創新三大展區的分類,依次分揀對應規格的竹製邊框,大號、中號、小號邊框整齊碼放,井然有序。他一邊分類,一邊轉頭和鄭師傅輕聲搭話:“鄭師傅,上午粗略看了一遍,大部分作品品相都很好,只有幾十件低年級小朋友的作品,篾條銜接處有點鬆散,邊角有輕微翹起,沒有結構性的問題,簡單修整一下就很完美了。”
鄭師傅微微點頭,手裡的細砂紙貼著竹篾邊緣輕輕打磨,力道輕之又輕,只磨去粗糙的毛刺,絲毫不動孩子原本的編織紋路,蒼老的眼眸裡滿是溫柔:“小孩子手勁小,穿插鎖邊的力度把控不穩,出現鬆散翹起都是正常的。這不是瑕疵,是孩子初學最真實的痕跡,咱們只修破損、不修造型,只護完整、不改初心。”
“我也是這麼想的。”李哲拿起一張防滑襯紙,平整地鋪在桌面上,“所有作品裝裱之前,我都會先墊專用襯紙,再用無痕棉固定,既能牢牢穩住作品,又不會壓壞細碎的篾條和孩子編織的紋路。尤其是那些造型不規則的童趣作品,我都單獨適配邊框,不將就、不湊合。”
鄭師傅打磨完手裡的小花作品,抬手用軟毛刷輕輕掃去竹篾表面細碎的竹屑,動作一絲不苟:“你這孩子做事向來細心穩妥,有你搭配裝裱,這些作品的品相絕對沒問題。你來看這件小竹籃,編得歪歪扭扭,籃口大小都不一樣,可你看這穿插的紋路,一筆一畫都跟著課堂學的,認認真真,半點沒有敷衍。”
李哲湊近看去,那是一件一年級小朋友編織的迷你竹籃,籃身紋路不算規整,左右微微不對稱,籃柄編得略微歪斜,可每一根篾條的穿插都清清楚楚,能看出孩子反覆嘗試、認真編織的痕跡。
“確實太用心了。”李哲忍不住感慨,“這麼小的孩子,能安安靜靜坐著完成一件作品,已經遠超預期。換做我們小時候,這個年紀根本坐不住,更別說耐心學編織了。”
“這就是非遺進校園最大的意義。”鄭師傅放下手中的作品,眼神真摯,“從前我們傳手藝,都是師徒口傳心授,受眾少、門檻高,很多孩子連見都見不到竹編。現在走進校園,每個孩子都能接觸、都能學習、都能創作,哪怕技法稚嫩,也是種下了文化的種子。”
兩人一邊輕聲交談,一邊默契配合,鄭師傅專注修整細節,李哲細心裝裱定型,一件件童趣滿滿的小作品,在兩人的呵護下漸漸變得規整精緻,卻又完整保留了孩童獨有的天真爛漫。
另一邊,孫曉坐在長桌末端,面前攤著厚厚的展覽登記臺賬,手邊整齊擺放著列印好的專屬編號標籤、學校分類貼紙、中性筆和便籤紙。她微微俯身,目光專注地對照桌面的作品,逐一核對資訊,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絲毫不敢懈怠。
蘇曼抱著一沓色彩柔和的心語卡片走了過來,輕輕放在孫曉身側,看著密密麻麻的臺賬,輕聲問道:“曉曉,資訊核對得怎麼樣了?有沒有遺漏登記的作品?”
孫曉抬頭揉了揉微微發酸的眼睛,笑著回道:“基本都核對完畢了,九百二十六件作品資訊全部錄入無誤。我剛剛細緻覆盤了一遍,學校、年級、姓名、作品型別全部一一對應,沒有錯登、漏登的。就剩十二件低年級小朋友的作品,心語卡片沒有填寫完整,我剛剛做好標記了。”
“剛好我來處理這些。”蘇曼立刻拿起那十二件作品,小心翼翼捧在手裡,“我下午挨個對接對應的班主任老師,問問孩子當時的創作想法,幫孩子們補全心語,保證每一件展品都有溫度、有故事,不留空白。”
“辛苦你啦。”孫曉笑著說道,“這些小朋友年紀太小,很多字不會寫,當時上課時間緊張,來不及完整記錄心聲,也是正常的。補全之後,每件作品的故事就完整了,觀展的人才能讀懂孩子們的心意。”
“是啊,技法可以慢慢練,但心意最難得。”蘇曼翻開一張空白的心語卡片,輕聲說道,“很多孩子不會華麗的辭藻,寫不出優美的句子,可他們編織的初衷最簡單、最純粹,或是送給家人、或是勉勵自己、或是致敬師長,每一份心意都格外動人。”
說著,蘇曼拿出手機,逐一新增對應班級的班主任微信,語氣溫柔耐心地溝通詢問。遇到靦腆內向、不善表達的小朋友,她便耐心引導老師轉述孩子的想法,一字一句認真記錄,再工整地謄寫在心語卡片上。
短短半個多小時,十二張空白卡片全部補齊,稚嫩純粹的文字,配上天真爛漫的竹編作品,格外治癒暖心。
孫曉看著一張張完整的心語卡片,眼底滿是笑意:“這樣就真的一物一檔、一物一情了。等布展結束,臺賬和心語卡片我們全部存檔保留,這是孩子們第一次正式竹編展覽的珍貴記錄,也是洛南竹編進校園最真實的成果見證。”
“必須好好留存。”蘇曼點頭附和,“多年以後再翻看,不管是孩子們,還是我們,都會記得這場滿是童真與溫暖的展覽。”
展廳門口,陳陽正拿著手機,有條不紊地對接七所學校的負責人,語氣沉穩從容,將各項事宜安排得妥妥當當。
“各位老師放心,所有作品我們已經全部妥善收納、精細修整,正在有序裝裱布展。”陳陽對著電話那頭耐心溝通,“巡展首日的觀展流程我已經梳理好了,明天上午九點正式開展,我會提前劃分好各校觀展時段,避免人流擁擠,保證每個孩子都能從容觀展、欣賞作品。”
結束通話幾通對接電話後,陳陽轉頭看向正在拍攝的林曉雅,笑著開口:“曉雅,拍攝素材還充足嗎?需不需要我讓各校老師提前傳送一些孩子們課堂創作、居家編織的花絮影片,用來豐富你的預熱短片?”
林曉雅正舉著相機,近距離拍攝鄭師傅修整作品、李哲裝裱竹框的細節畫面,聞言立刻回頭笑道:“太需要了!我目前拍的都是展廳整理、布展的畫面,如果能加上孩子們編織的原生素材,短片會完整很多,前後呼應,既有創作過程,又有展覽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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