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到周陽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布包,展開後露出一排長短不一,閃著寒光的細針。
下一刻,那男人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動了起來,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一根根銀針刺入母親頭頂、胸口、手腕等地方。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少年忽然想起,以前聽棚戶區裡一個見多識廣的老人提起過,在北邊的龍國,有一種非常神奇的醫術,叫做“針灸”,就是用這種細細的銀針刺入身體的特定位置來治病。
難道,這兩個陌生人,真的是來幫忙的?
這個念頭一齣現,他連忙看向母親,驚訝發現,母親那原本灰敗的臉色,竟然真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一絲血色。
雖然仍舊蒼白,但那種令人不安的死灰氣卻淡了不少。
少年的掙扎,不知不覺間停了下來。
感受到手下少年身體的變化,向安也慢慢鬆開了手。
少年獲得了自由,但他沒有再撲上去,也沒有逃跑,只是下意識地向前挪了兩步,靠近床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周陽施針。
周陽全神貫注,對身後的變化恍若未覺。
他的手指時而輕捻針尾,時而在針尾輕彈,一絲絲精純真氣順著銀針不斷渡入婦人體內。
片刻之後,床上的婦人身體一顫
一口幾乎發黑的淤血從她口中噴了出來,落在破舊的床單上,散發出一股令人不適的腥臭氣味。
隨著這口淤血吐出,婦人臉上那最後一絲不正常的青灰也迅速褪去。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竟緩緩睜開了眼。
她的眼神最初是迷茫的,但很快便聚焦,看到了床邊陌生的周陽,以及不遠處滿臉淚痕的兒子。
“阿明……”
“媽!媽!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少年阿明再也忍不住,撲到床邊,緊緊抓住母親的手,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但這一次,是喜極而泣。
他轉過頭,看向已經收起銀針,站到一旁的周陽,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嘴唇哆嗦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周陽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先安撫母親。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灘暗紅發黑的淤血上,眉頭皺起。
這淤血中殘留的陰邪之氣雖然已經很淡,但確實存在,而且與阿強身上那塊黑牌上的氣息,隱隱有些相似,只是駁雜微弱了許多。
看來,這對母子的遭遇,以及棚戶區居民對黑風嶺方向的恐懼,絕非偶然。
這黑風嶺,恐怕比他們預想的還要詭異危險。
沒過一會兒,阿明在屋內安撫好剛剛甦醒,仍舊十分虛弱的母親重新睡下,這才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
一齣門,他看到站在屋外空地邊緣,正凝視著遠處黑風嶺方向的周陽和向安,“噗通”一聲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對著兩人就要磕頭。
“恩人!謝謝!謝謝你們救了我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