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玻璃,周陽看清了那個叫老嶽的老人。
他頭髮幾乎全白,身形佝僂,臉上佈滿了皺紋和老人斑,一雙手指關節粗大變形,明顯是長期從事體力勞動所致。
此刻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眼神渾濁,面無表情,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暮氣。
看到又有人進來,老嶽抬了抬眼皮,混濁的眼珠裡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習慣性地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地嘟囔了一句:“又來了,該說的,我都說了……”
看樣子,自從被抓進來,他已經經歷了無數輪的審問,早已疲憊不堪。
老刑警對周陽和向安點了點頭,“兩位,請吧。”
向安道謝,和周陽一起走進了提審室。
走進提審室,周陽和向安並沒有急著開口詢問。
周陽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桌上攤開的一份檔案資料上。
他拿起來,快速瀏覽。資料詳細記錄了眼前這位“本名嶽三山的生平。
嶽三山,長沙人,自幼家貧,跟隨父親學習盜墓手藝,天賦不俗,加之肯鑽研,手藝精湛,尤其擅長分金定穴,辨識明器。
三十歲時,在圈內已頗有名氣。
五十多歲時,他積攢了不菲家財,宣佈金盆洗手,在老家置辦了田產房屋,打算安享晚年。
幾年前,他不慎染上賭癮,不僅輸光了積蓄,還欠下鉅額賭債。
被逼無奈之下,年逾古稀的他只能重操舊業,試圖翻本。
只是年老體衰,手腳不復當年靈便,加之如今警方打擊力度空前,很快便在一次行動中落網。
而根據警方掌握的線索和外圍調查,綁架聽海的那夥人,其中一個重要成員,很可能是嶽三山早年教過的一個徒弟。
“老嶽。”周陽開口,“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
嶽三山抬了抬眼皮,混濁的眼珠看了周陽一眼,嘴角撇了撇:“不就是警察嗎?還能是什麼人?這些天來來回回的,不都一樣。”
他的神情和語氣,依舊是那副老油條的憊懶模樣。
周陽不為所動,繼續說道:“你在地下鑽了一輩子,見多識廣。想必…也見識過不少普通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甚至無法理解的東西吧?”
這句話,讓嶽三山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
“既然如此,特勤局想來,你應該是肯定聽過的。”
一直耷拉著眼皮,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的嶽三山,渾身一震。
“你們是特勤局的?”
這是他自從被抓進看守所以來,第一次在沒有人詢問的情況下,主動開口,而且情緒如此激動。
嶽三山原本就是個在地下行走一生的老江湖,進局子對他來說,早就是家常便飯。
這次被抓,他甚至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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