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呼吸之間,周陽便是跨越,數千公里,直達張老道的隱居之地。
前方的雲海忽然散開,露出下方一片如同被巨斧劈開的巍峨山體。
在其中一座最為孤高的懸崖之巔,一塊巨巖如同仙人探出的手掌,靜靜懸於萬丈深淵之上。
即使隔著很遠,周陽也能清晰地感應到那裡盤踞著的兩股浩瀚如海,卻又性質迥異的氣息。
一股平和自然,如同腳下的大地,深邃沉穩,包羅永珍。
另一股則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理性,彷彿是規則本身的化身。
他的身形在懸崖上空數百米處凝實,略一停頓,目光投向那巨巖之上。
只見張老道依舊盤膝而坐,神態從容,彷彿從未移動過。
而在他身側不遠處,一個身著簡單粗布麻衣,卻難掩其挺拔身姿的金髮男子,正負手而立,靜靜望著雲海。
天行者。
當年在51區,那如同面對煌煌大日,瀚瀚星海般的渺小感,至今想來仍是記憶猶新。
那時的他,在對方面前,與螻蟻無異,除了“強得離譜”這個模糊的概念,根本無法揣測其實力的萬一。
而如今,周陽自己已然踏入天階,生命層次發生了質的飛躍,對力量的感知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再次面對這位“天行者”,那種絕對的壓迫感雖然已經消失,但其實力依舊讓周陽暗自心驚。
心念電轉間,周陽的身形已經再次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巨巖平臺之上,距離張老道和天行者約三丈之處,身姿平穩,點塵不驚。
“來了。”張老道睜開眼,看著周陽,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不錯。”
他的目光又轉向身旁的天行者,隨意地介紹道:“這位是周陽,小友。這位,你應該不算陌生,天行者。”
周陽轉向天行者,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天行者前輩,久仰。”
天行者那雙湛藍的眼眸也轉了過來,目光落在周陽身上,微微頷首:“周陽,很好。”
他記得這個名字。當年在51區,這個年輕人能在他的氣場餘波下保持清醒,就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
後來,也是因為追蹤與這年輕人相關的一絲氣息,他才第一次正式接觸到東方這位深不可測的張老道。
只是沒想到,短短時日,當初那個在他眼中不過是稍有特殊的弱小存在,竟然已經站到了與他同一高度的層次。
即使以他那幾乎摒棄了情感的思維模式,也不由得泛起一絲微弱波動。
與天行者見過禮,周陽重新轉向張老道。他的神情變得鄭重起來,後退一步,整理衣袍,然後對著張老道,深深地躬身一拜。
這一拜,不是武者之間的普通禮節,帶著明顯的尊師之禮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