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勢力的招攬被柳玉以“生性疏懶,不喜約束”為由婉拒後,天機城的水面之下,暗流湧動得更為激烈。
然而,最先按捺不住,並且採取最直接行動的,並非三大勢力本身,而是其中態度最為鮮明,也最看重實際利益的“永珍宗”。
這一日,柳玉剛完成對一件頗為有趣的古寶“千機鎖”的解析,正沉浸在其精妙的機關結構與陣法融合的奧妙中,多寶齋的掌櫃便再次匆匆來訪,臉上帶著比上次更甚的緊張與不安。
“柳大師,”掌櫃的聲音都有些發乾,“永珍宗外事堂的一位執事親自來了,帶著…帶著正式的客卿長老聘書!”
他手中捧著一份以萬年溫玉為底、金絲織就的卷軸,卷軸散發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靈壓,其上“永珍宗”三個古樸大字彷彿蘊含著無盡的陣法至理,僅僅是看著,就讓人心生敬畏。
卷軸旁,還放著一枚儲物戒指,神識粗略一掃,便能感知到其中堆積如山的靈石和幾件寶光四溢的陣道材料,價值遠超之前任何一單委託的報酬。
“這位墨淵執事言明,”掌櫃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惶恐,“只要大師點頭,即刻便是永珍宗外門客卿長老,享長老供奉,可參閱宗內藏經閣前三層所有陣法典籍,並有資格聆聽元嬰長老講道。”
只需…只需大師定期為宗門完成一些陣法相關的任務,並在必要時,接受宗門的…調查與問詢。”
最後“調查與問詢”幾個字,掌櫃說得極其輕微,但其中的意味,柳玉瞬間明瞭。
這所謂的客卿長老,看似尊崇,實則仍受鉗制,尤其是“調查問詢”一條,幾乎是為探究她陣法傳承根源所設的明路。
靜室之內,柳玉緩緩放下手中的“千機鎖”,臉上無喜無悲。
永珍宗的招攬,在她意料之中,但其方式之直接,條件之“優厚”與隱含的“苛刻”,仍讓她心中冷笑。
參閱典籍?聆聽講道?確實誘人。
但代價是失去自由,暴露底牌,甚至可能被一步步蠶食掉所有的獨立性與核心技術。
這與她追求的逍遙自在、幕後執棋之路截然相反。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神識便透過掌櫃身上的傳訊符,傳遞過去一道清晰而平淡的意念,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彷彿拒絕的不是永珍宗的橄欖枝,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替我多謝墨淵執事與永珍宗厚愛。柳玉閒散慣了,受不得宗門規矩束縛,此生唯願與青燈古卷為伴,探尋陣道之極,恐難勝任客卿之職。聘書與厚禮,還請原樣帶回。”
這番拒絕,說得客氣,卻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掌櫃的接到傳訊,手都抖了一下,臉色煞白。
他幾乎能想象到外面那位墨淵執事聽到回覆後的震怒。
但他不敢違逆柳玉,只得硬著頭皮,戰戰兢兢地將原話轉達。
果然,靜候在多寶齋雅間的墨淵執事,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身為永珍宗外事堂執事,元嬰初期修為,親自前來招攬一個名聲初顯的散修陣法師,已是給足了面子,沒想到對方竟如此不識抬舉!
“好!好一個‘閒散慣了’!”墨淵執事冷哼一聲,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洩露出一絲,整個多寶齋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嚇得掌櫃和幾個夥計噤若寒蟬。
“看來柳大師是瞧不上我永珍宗這座小廟了。既如此,墨某告辭!”
他袖袍一拂,收起聘書與儲物戒,看都未再多看掌櫃一眼,轉身便走,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街道盡頭,但那壓抑的怒氣,卻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