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了。
河面冰雪盡融,銀白河水格外清澈,能照見河底每一枚卵石上的刻字。
小女孩站在河邊,看了一冬一春。
她看見守闕的石、天命的“來了就好”、孟青君的“來世再入師門”、張遠山的“勿等”。
許多字,許多故事,有的懂,有的不懂,她都一一記下。
“柳姐姐,我要走了。”
“去哪裡?”
“順著河,去看看它通向哪裡。”
柳玉沉默片刻,輕聲問:“你怕嗎?”
小女孩搖頭:“不怕。河會帶我去該去的地方。”
柳玉望著她眼底的篤定,笑了:“好。本宗等你。”
小女孩取出一枚銅錢放在水面,銅錢輕如羽,卻不曾沉底,順著水流漂向遠方。
“這是我最後一枚銅錢。奶奶說,出門要帶錢,花了自己掙,掙了要還,還了才能再借,這是規矩。”
“你記住了?”
“記住了。一代一代,傳下去。”
她轉身走向鎮外,走了幾步沒有回頭:“我會回來的。等找到答案,就回來告訴你。”
柳玉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紅頭繩在春風裡輕輕晃動,直到消失不見。
她知道,她一定會回來。
陳嫂站在包子鋪前,望著小孫女離去的方向,沒有哭,只是靜靜看著。
白氣散盡,她轉身繼續揉麵。
她不怕,小孫女總會回來,吃她的包子,穿她的新衣,告訴她此河通何處。
“柳姐姐,還要包子嗎?”
“要。一個肉,一個素。”
陳嫂包好遞來:“肉的給您,素的給韓大哥。”
兩人坐在河邊分食,新麥、鮮豆腐、嫩白菜,滋味比往年更香。
“好吃。”
“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