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傷人,但能斷毒脈。”陳凡把鱗片放進玉瓶,“你回去就按玉簡上的法子開始。每日記錄魚的狀態,哪條虛弱了就歇著,別硬來。”
“好嘞。”孫胖子接過玉瓶,抱緊了就像抱寶貝似的。
陳凡看著他走遠,才把剩下的魚輕輕放回池中。那條被颳了鱗的魚在水裡甩了甩尾巴,轉了個圈,又游回深處去了。
他坐在池邊石頭上,沒急著走。
風吹過來,帶著點草木曬熱的味道。遠處有弟子在搬磚砌牆,錘子敲在石料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傳過來。灶房那邊飄來飯香,比前兩天濃了些,大概是因為新米到了。
這地方總算不像個死地了。
他低頭看著雷池。水波盪漾,百十條魚在底下穿梭,偶爾躍起,濺起一點水花。他知道這些魚不只是藥材,也是這雷池的根基。它們活著,池水裡的雷性就不會散。他需要它們一直活著,尤其是在南疆那種地方回來之前。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正午的太陽曬得人發暖,肩上的青冥劍安靜地垂著,劍柄微微發燙。他沒回頭看,徑直朝主殿走去。
路上遇到兩個小弟子抬著木箱,見了他連忙讓道。他點了下頭,繼續往前走。走到議事堂門口,想起什麼,又折返,去了趟庫房。
清罡丹的藥材還剩不少,加上新採的伴生草,足夠煉三批。他把清單劃了一遍,標出可用的部分,又在旁邊寫了個“急”字,交給守庫的執事。
“今天就得送過去。”他說。
執事應下,他才離開。
回到住處時,孫胖子已經在丹房架起了爐子。隔著窗,能看見火光一閃一閃。他沒進去打擾,只站在院外聽了聽動靜。爐火穩定,沒有爆裂聲,說明火候控制得不錯。
他轉身進了屋,從櫃子裡取出一個青瓷匣,開啟看了看。裡面空著,墊了層黃紙。他把匣子放在桌上,順手摸了下劍柄。
再過幾天,就能出發了。
他走到窗邊,望著雷池的方向。陽光照在水面上,反著粼粼的光。有魚躍出水面,一閃而逝。
孫胖子從丹房跑過來,臉上沾了點灰,手裡捧著個白瓷盤,裡面擺著五顆剛出爐的丹藥,顏色偏青,表面有一圈淡淡的雷紋。
“頭五顆好了!”他喘著氣說,“沒崩沒裂,火候剛好!”
陳凡拿起一顆,放在掌心。丹藥微溫,能感覺到一絲極弱的震顫,像是裡面有東西在跳。
他點點頭:“成色不錯。”
孫胖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那……我接著煉?”
“煉。”陳凡把丹藥放回盤中,“第二批加量,火候不變。記住,慢點來,別出錯。”
孫胖子抱著盤子轉身就跑,跑到一半又停住,回頭說:“陳哥,你說我們在南疆……真能活著回來嗎?”
陳凡站在門口,沒動。
風吹起他衣角,肩上的劍微微晃了下。
“能。”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