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本不是什麼先鋒大營,而是一個陣眼。魔帥不是主將,是誘餌。混沌魔刃也不是目標,是鑰匙——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觸發器。
誰都能碰,但只有足夠強的人,才會讓它真正啟動。
而他,剛好夠格。
靈魂空間最後一絲推演能力徹底熄滅,白玉臺上血色裂紋蔓延至邊緣,發出細微的“咔”聲。他知道,如果再來一次衝擊,整個空間都會崩塌,他的神魂將直接暴露在那股帝尊境威壓之下,瞬間湮滅。
他低頭看了看仍握在手中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放手,可能會活下來,但任務失敗,聯軍正面攻勢將失去牽制,死傷難料。
不放,可能下一秒就被抽成人幹,連屍體都留不下。
可他不能放。
這不是任務,也不是責任。是他一路走來,踩著礦場監工的屍骨、踏過血煞教的廢墟、穿過仙界追殺的刀光,才走到今天的命。他可以死,但不能在別人設計好的劇本里,像個傻子一樣退場。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逼自己清醒,左手緩緩抬起,再次結印。
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而是嘗試調動靈魂空間殘存的最後一絲感應力,去捕捉那股壓制來源的節奏。哪怕只是一絲波動,也能為後續反擊留下線索。
可就在他指尖剛動的剎那,整片空間猛地一沉。
像是天地倒轉,又像是有人在背後狠狠踹了一腳。他胸口劇震,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全灑在插在地縫的魔刃上。那血剛接觸刀身,竟順著紋路迅速爬升,像被吸收了一般。
紫凝躺在他身旁,昏厥中眉頭緊皺,呼吸越來越弱。
墨塵蜷在碎石堆裡,手臂脫臼,臉色慘白如紙,已經沒了動靜。
魔帥依舊坐著,嘴角那抹笑卻漸漸淡去,眼中浮現出一絲真正的恐懼。
“它……要醒了。”他低聲說,像是自語,又像是警告。
陳凡沒聽見。
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靈魂空間那即將碎裂的白玉臺上。在徹底崩塌前的最後一瞬,他捕捉到了一點異常——那股壓制並非完全無縫,每隔九息,會有一次極其短暫的鬆動,就像呼吸的間隙。
雖然不足半息,但對他來說,已經夠了。
他閉上眼,強行將意識沉入最深處,把所有殘存的力量壓縮成一線,藏在白玉臺底部。只要下次鬆動來臨,他就立刻引爆這股力量,哪怕只能撐開一瞬間的縫隙,也足以讓紫凝和墨塵逃出去。
至於他自己……
他沒想那麼多。
高臺四周,空氣開始扭曲,像是高溫下的路面。地面裂縫中滲出黑色黏液,緩緩匯聚成細流,朝著魔刃流淌而去。那些液體一碰到刀身,便發出“嗤嗤”聲響,化作縷縷黑煙,纏繞上升。
陳凡單膝跪地,右手握刀,左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顫動。
紫凝昏睡在他左後方三步處,掌心焦黑,呼吸微弱。
墨塵倒在西側碎石堆中,手臂脫臼,毫無聲息。
魔帥坐在原地,抬頭望著天空那圈靜止的混沌紋路,嘴唇無聲開合,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詛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