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退。
身後是聯軍最後的防線,是那些還在掙扎的修士,是整個戰場計程車氣。他若倒下,沒人能擋住下一刀。
所以他只能站在這裡。
哪怕受傷,哪怕疲憊,哪怕下一秒對方再次出手,他也得再迎上去。
遠處焦土中,混沌魔刃的刀柄還在微微震顫,像是不甘被釘入地下。黑氣從刀身滲出,緩緩向四周擴散,浸染著焦土,形成一圈圈詭異的紋路。
陳凡盯著那刀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一彈。
青冥劍發出低鳴,劍身微震,像是回應他的意志。
他沒起身,也沒說話,只是將身體重心微微前傾,做出隨時能再起的姿態。左手悄然搭在膝蓋上,指尖蓄著一道微光,那是隨時準備打出的傳令符,一旦魔兵有異動,立刻排程最近的防禦小隊。
左側坑道出口,幾名魔兵正圍著一具屍體剝取靈甲,動作緩慢,像是在等待什麼命令。右側歸元盾陣雖破,但殘存的十人仍背靠背站著,手中武器沒放,警惕地盯著空中那個黑影。
中路樞紐一片死寂。
殘垣間躺著幾具屍體,有的已被魔氣腐蝕得只剩骨架,有的還保持著臨死前撲向符文臺的動作。一座靈能塔歪斜著,頂部的晶核熄滅,底座裂縫中滲出暗紅液體,像是血。
陳凡的目光掃過每一處。
他知道,這些都不是重點。
真正的較量,不在下面。
而在空中,在那百丈之外,在那沉默對峙的兩人之間。
魔帥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不是去拔刀,也不是結印,而是輕輕一招。
釘在焦土中的混沌魔刃微微一顫,竟自己拔地而起,倒飛回他手中。刀身黑焰重燃,比之前更凝實,也更沉。
但他沒再舉刀。
而是將刀垂落,刀尖朝下,懸在身側。
他依舊看著陳凡,然後,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
像是認可。
又像是宣告。
戰鬥還沒完。
陳凡沒動,也沒回應。
他只是將青冥劍從地上拔起,橫放在膝前,劍鋒朝外,正對缺口。魂燈不知何時重新燃起,青白火焰穩定不搖,映在他瞳孔裡,像兩簇不滅的火種。
他坐在斷碑之下,手握長劍,背脊挺直。
像一根釘在廢墟里的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