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剛在冊子上寫下“四寶築基完成，待壓測”，傳令兵的腳步就響了起來。
紫凝站在後方醫療總院的高臺上，手裡捏著一枚剛送來的玉符，眉頭沒鬆開過。她沒點破，但心裡清楚——陣法那邊一開壓測，傷員就會來。
果然，不到半刻鐘，第一波人就被抬了進來。三名戰修躺在擔架上，臉色發青，皮膚底下隱隱有黑線遊走，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醫營裡的弟子立刻圍上去，有人拿銀針扎穴，有人翻藥匣找清魔丹。
“別用原來的方子。”紫凝走下高臺，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停了手。她蹲在第一個傷員身邊，指尖輕輕搭在他腕上，閉眼感受了一瞬，又翻開他眼皮看了看。
“魔氣已經滲進經脈根部，清魔丹裡的玄陰草多了兩成，反倒把邪氣逼進了心脈。”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三粒淡紫色的丹藥，“含住，別吞。”
那人牙關緊咬，旁邊弟子幫忙撬開嘴，把丹藥塞了進去。不到十息，他額頭上開始冒黑汗，呼吸慢慢穩了下來。
紫凝站起身，對旁邊的記錄官道：“通知後方煉藥房，從現在起，所有清魔丹按新方配製。玄陰草減量，加蓮心露三滴，控火溫度降二十度，出丹前用雷息掃一遍。”
記錄官低頭記下，轉身就往傳送陣跑。
她又看向另外兩人，一個已經開始抽搐，另一個眼神渙散，嘴裡念著誰也聽不懂的話。這是典型的道心紊亂，再拖一會兒，人就廢了。
“抬去靜室。”紫凝說，“準備固本湯，加半片青蓮葉。”
醫營裡的人動作快了起來。自從她接手全軍療愈體系，這裡的節奏就變了。以前是等人送藥，現在是藥等人；以前重傷員要等半天才有空床位，現在三級聯動網一開，前線包紮、中場轉運、後方救治，環環咬死，不漏一人。
到了深夜，傷員還是不斷送來。有的是訓練時被模擬魔將打傷，有的是在陣法共振中神魂震盪。紫凝沒歇，一直在各處巡查，看藥效、調配方、教手法。
天快亮時，她終於回到總院主屋，喝了口溫水潤喉，翻開手邊的冊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這兩天收集的病例：魔氣反噬七十三例，道心失守十九例，神魂撕裂五例。數字不大，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魔潮一旦衝過來，這個數會翻幾十倍。
她提筆寫下一條新規：所有參訓修士，每日必須服用一粒改良固本丹，修習《抗魔道心訣》至少一盞茶時間，違者扣除戰功積分。
寫完，她合上冊子，走出門去。
道心講堂建在中場偏西的一片空地上，早上辰時開課。她到的時候，人還沒來齊。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三成，大多是低階修士，幾個年長的站在外圍，抱著手臂不動，臉上寫著“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紫凝沒說話，走到講堂中央，盤膝坐下。她雙手結印，體內蓮雷血脈緩緩運轉。片刻後，一道淡紫色的光從她掌心升起，漸漸化作一座半透明的蓮臺，花瓣舒展，雷紋纏繞其上。
她輕聲道：“想試試的，上來坐。”
沒人動。
過了會兒，一個年輕女修遲疑著走過去，剛碰到蓮臺邊緣，整個人猛地一震，隨即眼睛睜大，迅速盤腿坐下。幾息之後，她臉上的疲憊竟然淡了幾分，呼吸也深了。
“我……感覺腦子裡那些亂響的聲音沒了。”她睜開眼，有點不敢信。
又有兩人試了，結果一樣。躁動的心神被撫平，像是悶了三天的屋子突然開了窗。
外圍那幾個老修士 exchanged 眼神，終於有人走了進來。
紫凝這才開口：“我們打的是活命的仗，不是爭臉面的架。魔氣能毀肉身，也能啃神魂。你們以為扛得住拳腳，就能扛得住心魔？”
她站起身，做了個簡單的起手式：“第一式，蓮心守一。雙腳與肩同寬，掌心向上，吸氣時想蓮花開，呼氣時想雷落定。跟我做。”
幾十人跟著比劃。她一個個走過，糾正姿勢，提醒呼吸節奏。有個中年修士練著練著突然跪下乾嘔，那是積壓的濁氣被逼了出來。
“吐乾淨就好。”她遞過去一杯溫水，“明天還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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