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過,東側校場的地面被一道道靈紋割裂開來,泥土翻起,石板炸裂。墨塵站在高臺邊緣,手裡攥著一塊灰褐色的晶石,指節因用力微微發白。他沒說話,只是將晶石往地上一砸,裂縫中立刻湧出黑霧,像活物一樣貼著地面爬行。
石敢當已經蹲在陣眼位置,雙手按進岩層,整塊脊背鼓起,皮膚泛出金屬般的暗沉光澤。他低吼一聲,地底傳來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撬動。那黑霧順著裂隙往上鑽,碰到他的手臂時竟停了一瞬,彷彿在試探。
“來了!”有人喊。
黑霧猛地暴漲,瞬間籠罩整個訓練區。空氣變得粘稠,呼吸像吞刀子。前排幾個修為低的弟子當場跪倒,捂著嘴乾嘔,臉色發青。一個金仙境界的老者往後退了半步,袖口微顫:“這氣息……和當年在邊關聞到的一樣。”
沒人接話。
墨塵從懷裡掏出一張破舊的符紙,往自己額頭上一貼。符紙燃起幽藍火苗,他閉眼片刻,再睜眼時眼神已冷得不像活人。他抬腳跳下高臺,直接走進黑霧裡,身影很快模糊成一團輪廓。
“都聽著。”他的聲音從霧裡傳出來,不大,卻壓過了所有雜音,“踏進來的人,沒有退出的路。現在走,戰時斷藥、斷丹、斷靈氣供應。想活命,就給我挺住。”
說完,他一把拽起一個昏倒在地的修士,拖著就往中心走。那人手腳抽搐,嘴裡冒白沫。墨塵不管不顧,把他丟進圈子裡,又轉身去拉下一個。
石敢當咬牙撐著,額頭滲出血絲。他能感覺到那些混沌魔氣正順著地脈往他體內鑽,像無數根針扎進骨頭縫。但他不能鬆手,一旦中斷引導,這些魔氣就會失控,炸開的不只是這片校場,還有可能波及山門。
“穩住!”他衝著空中吼了一聲。
墨塵立刻會意,身形一閃,殘影連成三道,在混亂中穿梭。他每經過一人身邊,就在對方後頸點一下,動作快得看不清。被點中的人身體一僵,隨即挺直腰桿,雖然臉色依舊難看,但不再癱軟。
十個人被他挑出來,全都站到了外圍。
“你們剛才想逃。”墨塵站在他們面前,聲音平得像條線,“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進去打完這場模擬戰,要麼我現在就劃掉名字,以後戰場上別指望有人救你。”
沒人動。
他冷笑,抬手一揮,十道光索從地下竄出,纏住他們的腳踝,硬生生把人拖進了黑霧深處。
石敢當吐出一口血,終於鬆開了手。他整個人往後一倒,砸在地上震起一圈塵土。可他還撐著坐起來,盤腿調息。體表有幾道裂痕正在緩慢癒合,像是石頭重新拼接。
“環境復刻完成。”他喘著說,“壓制感是真實的,法則干擾也到位了。接下來……該練打法了。”
墨塵抹了把臉,從懷裡又摸出一塊玉簡,輸入一道神識。剎那間,黑霧翻滾,幻象浮現——天空裂開,血雲翻湧,地面隆起無數骨刺,一支由黑影組成的魔軍從裂口中湧出,手持彎刀,無聲逼近。
“這是第一輪對抗。”墨塵對全場說,“目標:守住中央陣眼,撐滿一炷香時間。失敗者,加訓三倍。”
話音未落,魔影已撲至眼前。
一名年輕修士舉劍迎上,剛交手就被一記橫劈掃飛,撞在石敢當身上彈開。另一人想用遁術撤離,卻發現腳下靈力滯澀,身法只使出一半就被人從背後捅穿。
慘叫響起,但沒人去管傷者。墨塵站在高處,目光掃過每一個動作。
“你們還在用三界的老套路。”他忽然開口,“閃避講距離,進攻講節奏。可在這兒,慢半拍就是死。魔修不跟你講規矩。”
他躍下高臺,抽出腰間短刃,身影瞬間消失。
下一秒,三個魔影頭顱齊飛。他落地時已在十丈外,刀尖滴著黑血。
“看清楚。”他說,“不是躲,是搶。它出手之前,你就得進它懷裡。它反應不過來,因為它的腦子適應不了這種速度。”
他又衝進戰團,這次帶著五個人組成小隊。六道身影交錯穿插,專挑魔軍指揮位突襲。每一次出手都極短極快,不糾纏,不戀戰,斬殺即退。
一套下來,魔軍陣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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