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陳凡就站在了陣修大營的入口。他身後跟著一隊人，推著九輛黑鐵車，每輛車都壓得地面微微下陷。車上蓋著厚布，底下是昨夜封存的最後一批混沌晶石。
凌霄早就等在營門，一身灰袍沾著昨晚畫陣留下的銀粉，臉上有掩不住的倦意，但眼神還是亮的。他看了眼車隊，沒多問，只抬手打出一道符光，營內立刻響起三聲鐘響。千名陣師從各處帳篷中魚貫而出，列成十方陣型，整齊劃一地站定。
“東西到了。”陳凡掀開第一輛車上的布，露出裡面碼放整齊的玉匣。匣子表面還帶著礦脈深處的涼氣，碰一下手指發麻。
凌霄點頭，揮手示意搬運。孫胖子這時候也從後勤營跑出來，手裡抱著個賬本，邊走邊喊：“慢點搬啊！別磕了！這玩意兒可不好補！”他衝到陳凡旁邊，喘著氣說：“我都記好了，一共三百六十七塊，大的小的全在冊。”
陳凡掃了眼隊伍，“人都齊了？”
“一個不少。”凌霄往前走了兩步，站上高臺，“昨夜我已傳令，今日結業，直接進實戰部署。他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練，是用。”
話音落下，百名陣師同時出手。他們在地面鋪開陣圖卷軸，指尖靈力湧動，開始刻畫紋路。這些紋路和以往不同，邊緣多了九道細槽，像是給水流留的溝渠。凌霄從袖中取出一塊研磨成粉的混沌晶石，混入銀白色的靈髓漿液，輕輕灑向第一條主紋。
紋路瞬間亮起，泛出幽藍光澤，但緊接著又猛地一顫，像是承受不住壓力。幾名陣師臉色發白，額頭冒汗，顯然在強行穩住陣基。
“太猛了。”凌霄皺眉，“晶粉濃度降三成，加溫控火。”
立刻有人調整配方，重新注入。這一次，紋路穩定下來，光芒由急轉緩，像呼吸一樣平穩起伏。
陳凡走到陣臺邊緣，伸手按在一條未啟用的副紋上。他沒有動用靈魂空間顯化，只是藉著推演的慣性，在腦中快速算出晶粉分佈的最佳比例。片刻後，他指尖輕彈，一縷蓮氣滲入地面，順著紋路遊走一圈，像是在引導什麼。
那條紋路立刻亮了起來，藍光比之前更沉，更有厚度。
“成了。”凌霄低聲說，“照這個節奏，主陣能撐住帝尊級衝擊。”
孫胖子湊過來，看著地上密密麻麻的紋路，“這要是一塊石頭炸了，會不會把整個陣給帶崩？”
“以前會。”凌霄指向中樞，“但現在不一樣。我們把千人分成七十二組，每組共執一陣眼，魂契繫結陣旗。一個人出事，其他人能立刻補上靈力，斷而不潰。”
說話間，又有幾組完成了陣紋升級。整片大營的地表開始泛起微光，像是地下埋了一層星河。陳凡抬頭看去，遠處山頭的三座哨塔也亮起了回應的訊號燈——那是外圍防線接收到陣網波動的標誌。
“連上了？”他問。
“剛通。”凌霄拿起陣令，往空中一劃。七十二道光脈從主陣延伸出去，分別射向不同方向，最終與遠處的子陣交匯。天地間彷彿多了無數看不見的線，彼此呼應，形成一張巨大的網。
柳媚兒這時從監察區走來，手裡拿著一卷玉簡，“第九節點確認聯通，能量流轉正常，沒有盲區。”
“最後一處呢？”凌霄問。
“正在接。”她指著營地西面，“三十六號陣位還在調頻，差一絲契合度。”
陳凡沒再等，直接朝西面走去。那邊的地勢略低，三十多名陣師圍成一圈，正圍著一塊半人高的陣碑忙碌。碑體已經亮起，但連線主陣的光脈始終斷在半空，像是卡住了。
“問題在哪？”他問。
一名陣師回頭，滿頭是汗，“回大人，靈力輸出沒問題，但我們這邊的接收頻率總偏半息，對不上主陣節拍。”
陳凡蹲下身，手掌貼在陣碑底部。他閉眼感受了一下，很快發現是地脈走向有點歪，導致能量傳導產生了細微延遲。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縷蓮氣，緩緩注入碑底。那股力量不強，卻極精準，像是在撥動一根極細的弦。
陣碑微微一震，光脈終於接上，整塊碑體轟然亮起，藍光沖天而起。
“通了！”有人喊。
訊息迅速傳回中樞。凌霄深吸一口氣，雙手猛然下壓。七十二道光脈同時震動，整張陣網徹底閉合。大地傳來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龐然大物甦醒時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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