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長舒一口氣，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扶住陣臺邊緣，喘著粗氣，臉上卻露出笑意。
“成了……真的成了。”
他抬頭看向陳凡，聲音沙啞：“大人，四寶鎮魔陣，已升至帝尊圓滿級，四大神效全開，隨時可轉入常駐守護模式。”
陳凡沒動，也沒說話。
他只是邁步走下石臺，朝著陣心走去。
每一步落下，腳底與地面接觸的剎那，陣紋便隨之明滅一次，彷彿在回應他的到來。他的氣息平穩，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像是與整座大陣達成了某種默契。
凌霄默默退到一旁，盤坐在陣臺高壇上，雙手再次結印，開始調和四重神效的流轉節奏。他知道，接下來的事，不需要他再多插手。
陳凡走到陣心正上方，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塊鑲嵌著青銅羅盤的石板，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下，輕輕按了上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光芒萬丈的爆發。只有一股極細微的波動，自他掌心擴散開來，順著地脈蔓延至每一根陣柱、每一道紋路。
那是他剛剛穩固的九大帝尊法則環，在無聲校準整座大陣的執行頻率。
陣紋的光芒由刺目轉為溫潤，如同月光照海，波瀾不驚。原本因能量激盪而紊亂的靈氣也逐漸平復，幾名之前站立不穩的低階修士終於能穩住身形，茫然四顧，不知發生了什麼。
三息之後，整座大陣發出一聲悠遠輕鳴，像是認主，又像是臣服。
隨即，所有光幕緩緩沉入地下，只餘淡淡光暈沿地脈遊走，隱而不顯。陣法進入了常駐守護模式，不再張揚外露，卻時刻警戒，隨時可起。
凌霄收回手印，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說道：“體系終成。”
他望著陳凡的背影，心中清楚——從這一刻起，三界有了真正的防線。不再是靠人命堆砌的血肉長城，也不是靠強者的臨時鎮壓，而是一個可以長久運轉、自動護持的終極防禦體系。
陳凡仍站在原地，雙足落地，氣息與大陣同頻。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目光平視遠方魔淵方向。那裡曾是黑暗的源頭，如今卻顯得格外安靜。
但至少，他們不會再因為資源短缺、陣法薄弱、戰力斷層而被動挨打。戰法已立，制度已成，陣法圓滿，人心可用。
他已經為這支聯軍，鋪好了所有的路。
凌霄坐在高壇上，雙手放在膝前，閉目調息。他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是值守。只要他還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人破壞這座陣基。
營地恢復了平靜。
巡邏的修士照常走過，有人抬頭看了眼陣樞殿方向，發現那裡的空氣似乎比別處更清澈一些。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
陳凡依舊站著。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與地脈中的光暈重合在一起，彷彿他本身就是陣法的一部分。
遠處，一隻烏鴉落在枯樹上，撲稜了一下翅膀，又飛走了。
營地外圍，四寶鎮魔陣的最後一道符文徹底隱沒於地下，只留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淺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