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傳下，兩百名陣師立刻脫離主陣列，衝向北線。他們分成三隊，一隊結印穩住陣腳，一隊引動地脈靈力，最後一隊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啟用殘存陣紋。金光再度亮起，勉強將黑霧逼退。
可主陣的靈力輸出也因此驟降三成。
第九重蓮形光幕的亮度肉眼可見地變暗，龍形陣光扭曲得幾乎看不出原形。裂縫仍在蔓延，速度雖然慢了些，但沒人知道還能撐多久。
使者站在虛空裂口中央，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看見屏障上越來越多的裂痕，看見陣師成片倒下，看見守軍疲於奔命地填補缺口。他也看見高臺上那個始終閉目不動的身影。
“有意思。”他輕聲說。
聲音不高，卻穿透層層空間，落在每一個守軍耳邊。
“別人慌，你不慌。別人忙，你不動。”他頓了頓，“你在等什麼？”
陳凡沒回應。
但在靈魂空間裡，他已經完成了第三次資料比對。三波攻擊的威力曲線呈遞增趨勢，但增幅穩定，沒有突然躍升。說明對方確實在試探，而不是全力一擊。而且魔兵和魔將始終列陣未動，沒有參與催動魔柱，這意味著真正的主力還沒出手。
“還沒到時機。”他對自己說。
魔柱再次旋轉。
這一次，它不再只是釋放混沌之力，而是開始吸收屏障本身的能量。那些碎裂的陣紋金光被一點點抽離，化作細流匯入柱體。魔柱的顏色變得更深，幾乎成了純黑，表面的面孔也變得更加清晰，有的瞪眼，有的張嘴，全都帶著怨毒的表情。
屏障的修復速度進一步減緩。
陣眼中的老陣師終於支撐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他身邊已有近百名陣師昏迷不醒，更多人臉色發灰，靈力枯竭。可他們還在堅持，手上的印訣哪怕慢了一拍，也要完成。
“還能撐……一炷香。”老陣師喃喃。
話音未落，南面八百里處，屏障第三次崩解。
這次裂得更大，足有一千里長。黑霧如潮水般湧入，第二重陣法劇烈震顫，只撐了五息就出現大面積碎光。守軍緊急調動三萬兵力封堵，可魔氣已經滲透到防線後方，幾座後勤營帳瞬間被腐蝕成灰。
陳凡的手指動了一下。
不是要起身，也不是要出手，而是確認了一個時間節點——從第一擊到現在，剛好九息。三次崩解間隔分別為三息、三點五息、四息，呈現緩慢拉長的趨勢。說明對方在控制節奏，不想太快結束。
那就繼續等。
他重新沉入靈魂空間，把最新一波資料錄入模型，開始推演第四次攻擊的可能落點。根據前三次的軌跡，他判斷下一次很可能會集中在正上方核心陣眼，那裡是整座大陣的能量樞紐，一旦被破，九重防禦將全面癱瘓。
高臺四周，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守衛們握緊兵器，眼睛死死盯著屏障。他們不知道統帥在想什麼，也不知道這陣還能撐多久。他們只知道，如果陣破了，第一個死的就是他們。
可他們更清楚，只要高臺上那個人還坐著，就不能亂。
使者低頭俯視，目光穿過層層防禦，落在陳凡身上。
“你還坐著。”他說。
陳凡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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