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柱緩緩下沉,像一座山壓向陣眼核心。屏障上的裂痕已經蔓延到正上方,金光忽明忽暗,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第九重陣法深處,老陣師跪坐在地,雙手死死按在符紋上,嘴裡不斷溢位鮮血。他身邊倒著上百名陣師,有的昏迷,有的抽搐,更多人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陳凡睜開了眼。
他不再推演,也不再等待。靈魂空間裡,第四次攻擊的落點模型剛剛成型——下一擊將直擊正上方三百丈處,那裡是整座大陣的能量樞紐,一旦被破,九重防禦將在三息內全面崩解。
不能再等了。
他雙足一蹬,身形沖天而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腳尖落在第九重陣眼之巔的瞬間,腳下那圈早已黯淡的蓮形符紋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迴光返照般穩住了即將潰散的陣型。
使者站在虛空裂口中央,看見陳凡動了。
“終於來了。”他低聲道,嘴角微微揚起。
可下一瞬,他的笑容凝固了。
陳凡立於陣眼巔峰,雙臂張開,體內靈力如江河決堤般奔湧而出。帝尊境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一股混雜著混沌氣息的金色光焰自他神魂深處炸開,瞬間染透整片天穹。那不是純粹的仙力,也不是單純的魔氣,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混沌帝道之力。
金光如潮水般擴散,所過之處,原本扭曲的空間開始緩慢修復,滲入防線的黑霧被一點點逼退、淨化。就連那些附著在陣紋上的魔氣,也在金光掃過後發出滋滋聲響,化作青煙消散。
使者瞳孔微縮。
他感覺到不對勁。這股力量……不像是臨時激發的底牌,反倒像是早就準備好的殺招,就等著這一刻才真正亮出來。
陳凡雙手合十,結出一道古老印訣。隨著手勢變化,靈魂空間內的四大至寶虛影同時浮現——鎮魔鼎沉浮於左,伏妖印懸於右,淨世蓮綻放在心口前方,封仙碑矗立背後。四道本源之力被精準調和,在極短時間內融入同一股洪流之中。
極致版混沌蓮帝斬,啟動。
沒有咒語,沒有吶喊,只有雙手猛然向前推出的動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蓮形劍罡憑空出現,寬達千丈,長不知幾許,如同一輪橫空出世的太陽,迎著沉降的魔柱悍然斬出。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的剎那,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聲震徹九重天的巨響炸開。那不是普通的轟鳴,而是兩種法則級力量對沖時引發的共鳴,像是億萬生靈同時嘶吼,又像是星辰炸裂的聲音疊加在一起。空間層層碎裂,又在下一瞬被金光強行癒合。遠處山嶽成片倒塌,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連三界屏障本身都在劇烈震顫。
魔柱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臉瘋狂掙扎,一張張嘴無聲尖叫,卻在金光觸及的瞬間盡數炸裂。它吸收來的陣法能量開始反噬,內部混沌之力被蓮光瘋狂侵蝕、淨化。原本漆黑如墨的柱體逐漸泛白,像是被陽光曬化的積雪,一點一點剝落、崩解。
最終,轟然碎裂。
漫天黑灰四散飄落,還沒落地就被金光燒成虛無。那一根曾壓得整條防線喘不過氣的萬丈魔柱,就這麼在所有人眼前化為烏有。
使者站在原地,身體晃了一下。
他雙掌焦黑,指尖還在滴落黑色血珠,胸口起伏明顯,顯然受到了反噬。但他沒退,也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懸浮在陣眼上空的陳凡。
陳凡沒看他。
他站在高空中,周身金光未散,衣袍獵獵作響。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大半靈力,經脈隱隱發燙,神魂也有輕微震盪。但他站得很穩,目光越過虛空,直視魔軍陣營深處。
真正的戰鬥還沒打響,對方也絕不會因為一次失利就撤退。那位混沌魔主派這位使者來,目的就是試探三界防線的真實戰力。現在底牌掀開了一角,接下來只會迎來更猛烈的衝擊。
但至少,這一波撐過去了。
身下,第九重陣法雖然殘破不堪,但核心結構仍在。老陣師趴在地上,勉強抬起頭,看著空中那道身影,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他身後,幾名尚有餘力的陣師互相攙扶著爬起,重新結印,試圖穩住剩餘陣紋。
東側三百里處,一段五百丈長的屏障依舊破裂,黑霧雖被逼退,但仍有零星魔氣殘留。西側與北面也有多處缺口,守軍正在組織修補。南面八百里區域的情況稍好,第二重陣法勉強維持運轉,暫時攔住了滲透進來的殘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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