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手指還停在額前。那聲“咔”之後,再無動靜。他緩緩收回手,掌心已經有些發涼。剛才那一瞬的異樣不是錯覺——靈魂空間裡的五座法則碑,在聲音響起時齊齊震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碰了邊。
他低頭看了眼袖中那截布條,又抬眼掃過殿內。議事殿安靜得過分,連角落燈臺上的火苗都凝著不動。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對外面守著的傳令兵說:“去請凌霄,讓他帶三界陣盟的十五人,半個時辰內到推演殿集合。”
傳令兵一愣:“是直接去推演殿?不在這邊議事?”
“這邊太敞。”陳凡說,“容易被人聽去。”
傳令兵不敢多問,領命而去。
陳凡轉身回到案前,取出那枚戰前埋下的中樞玉簡,重新按在眉心。靈魂空間應念而開,混沌中五座法則碑流轉著微光,玉簡中的影像立刻被匯入。畫面再次回放:困帝大陣啟動,黑霧升騰,三十六根魔柱破土而出,天地色變。他把這段影像單獨剝離,放大至第七息,也就是陣法成型的關鍵節點。
這一次,他讓靈魂空間開啟百倍時間流速。
外界不過呼吸之間,裡面已過去近兩刻鐘。他在法則碑之間反覆模擬魔柱的能量走向,用金行碑模擬其剛性結構,水行碑推演其流動軌跡,火行碑測試其爆發臨界點。三輪下來,陣法模型在空間中逐漸清晰,但依舊卡在第七息——能量回路突然扭曲,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扭轉了方向。
“不是自然運轉。”他睜開眼,低聲自語,“是靠外力催動的。”
這說明陣法本身有缺陷,必須依賴某種媒介才能完整啟用。而魔使沒能完成儀式,正是因為被他提前斬殺,媒介中斷。
他把這一發現記下,收起玉簡,起身離開議事殿。
推演殿在戰場東南三里外,原是聯軍用來演練小型陣法的地方,如今已被加固成封閉空間,四壁刻滿隔音符紋,頂部懸著一塊鎮魂石,能隔絕神識窺探。陳凡到時,凌霄剛帶著人進來,十五名陣師分列兩側,個個神色凝重。
凌霄上前一步:“陳前輩,人都到了。”
陳凡點頭,走到殿中央的陣盤前:“你們手裡應該都看過戰報,知道困帝大陣的事。現在我要你們做三件事:第一,還原陣法全貌;第二,找出它的弱點;第三,給出破解之法。”
有人忍不住開口:“可我們沒有完整圖譜,只有零碎片段……”
“我有。”陳凡說。
他將靈魂空間中的陣法模型投射出來。一道半透明的陣圖浮現在空中,由三十六個黑點組成環形,中間纏繞著七道扭曲的光帶。眾人頓時屏住呼吸。
“這是根據魔使出手時的資料重建的模型,執行到第七息就會崩潰。你們看這裡——”他指尖一點,陣圖放大,“三號與七號魔柱之間的能量流向反常,像是被硬生生拉過去的。這不是陣法本身的規律,而是人為補缺。”
凌霄皺眉:“所以它本就不完整?”
“對。”陳凡說,“它需要一個核心引子,可能是活物精魄,也可能是某種血脈之力。魔使沒來得及放進去,陣法才沒能徹底成型。”
一名陣師急道:“那要是下次他們準備充分呢?”
“那就得在它成型前破掉。”陳凡說,“我現在要你們配合我,把這陣法拆開來看。”
他說完,閉上眼,再次進入靈魂空間。
百倍時間加速開啟,五座法則碑同時亮起。他將陣法模型投入其中,讓金碑解析結構,木碑推演生長邏輯,水碑模擬能量流動,火碑測試爆破點,土碑還原地脈依託。十五名陣師在外圍同步記錄,凌霄則負責整合資料。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外界天色由明轉暗,推演殿內燈火通明。陳凡始終盤坐在地,額頭滲出細汗。靈魂空間裡,陣法模型已經被拆解成三層:最外層是一圈擾神迷陣,能干擾修士神識判斷;中層是鎖體禁制,一旦踏入便會肢體僵直;最內層最危險,是蝕魂之陣,專門吞噬高階修士的元神。
“三層巢狀。”他睜開眼,“破陣不能強來,得一層層切。”
凌霄迅速記下:“那怎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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