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陳凡已經站在了禁閣門口。
門是黑石砌的,厚重得像壓著整座山的重量。他沒等通報,直接推門進去。裡面沒人守,也沒人攔,這一層空蕩蕩的,只有幾排書架歪斜地立著,灰積得厚厚一層。他穿過前廳,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悶響,像是踩在舊木頭蓋的井口上。
他要去最底下那層。
樓梯是往地裡鑿的,越往下越冷。空氣也變得稠,吸進肺裡有點沉。到了第三層,牆上開始出現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抓過,一道道深淺不一。再往下,牆壁變成了暗紅色,摸上去微微發燙,像是底下埋著火。
第四層才是禁閣核心。
門是青銅鑄的,上面刻著五個字:**非命勿入**。
他伸手按在門上,掌心貼住那行字。靈魂空間應聲而開,五座法則碑浮現在混沌之中,金木水火土各自亮起一道光。他將昨夜留在袖中的那一絲邪族氣息取出來,輕輕放進金行碑的基座裡。
碑身微震。
一股反衝力順著經脈往上頂,他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他咬牙撐住,把另一隻手按在地上,額頭滲出一層細汗。那股力量不是攻擊他,更像是在試探——你在看什麼?你憑什麼看?
他沒退。
“我想知道你們是誰。”他低聲說,“不是從戰報裡聽名字,也不是靠猜。我要親眼看見。”
話音落,五座法則碑同時亮起。
靈魂空間進入百倍時間流速。
外界才過去一個呼吸,裡面已過了將近兩分鐘。他盤坐在地,雙目緊閉,意識沉入碑中。金行碑負責追溯形體起源,火行碑模擬能量代謝,水行碑追蹤血脈流轉,土行碑還原誕生環境,木行碑則嘗試拼接記憶碎片。
第一波畫面衝進來時,他幾乎睜不開眼。
一片漆黑,沒有天也沒有地,只有無數扭曲的影子在動。它們不像人,也不像獸,身體由某種流動的黑霧組成,卻又帶著實體般的質感。其中一個影子突然轉向他,雖然沒有臉,但他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
緊接著,劇痛炸開。
不是頭疼,而是整個神魂像是被撕成了兩半。他喉嚨一甜,一口血湧到嘴裡,又被他硬嚥了回去。他知道這是反噬——追溯太古存在,等於觸碰規則禁區。若是一般修士,此刻神魂早已崩碎。
他撐住了。
“再來。”他在心裡說。
第二輪推演開啟。這次他改用土行碑為主導,先鎖定邪族最初出現的環境。畫面變了——依舊是混沌未分的世界,但多了一道裂縫,從裂縫裡滲出濃稠如液的黑氣。那些影子就在黑氣中凝聚成形,像水結成冰一樣,一步步長出血肉、骨骼、筋絡。
它們不是修煉出來的。
它們是**自然生成**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水行碑突然劇烈晃動。血脈軌跡顯示,這些生物沒有心臟,也沒有血液,體內流動的是混沌本源,直接化為生命動力。它們不需要吃飯,不需要呼吸,只要周圍有混沌之氣,就能無限再生。
哪怕被打成灰,只要還剩一絲本源,就能重新聚形。
“難怪殺不死。”他睜開眼,抹掉嘴角的血跡,“不是防禦強,是根本不怕死。”
他閉眼繼續。
接下來的畫面更危險。有一瞬間,他看到其中一隻邪族突然抬頭,彷彿隔著萬古時空,直直盯住了他。那一瞬,靈魂空間的壁壘發出細微的“咔”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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