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不了。
連神識都被壓制到了極致。
他只能站著，眼睜睜看著那隻掌越壓越近，屏障越裂越深。防線上計程車兵全都癱坐在地，有人抱著頭蜷縮成一團，有人死死抓著兵器卻抬不起手。高階修士也好不到哪去，幾個陣法師七竅滲血，還在徒勞地掐訣，可陣法早就沒了回應。
整個世界，只剩那隻掌在動。
陳凡的指甲摳進了掌心。
他不是沒經歷過絕境。礦場裡被烙鐵燙臉的時候，玄一門被屠門的時候，仙界被圍殺的時候，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可那時候，他還知道怎麼拼，怎麼熬，怎麼靠著靈魂空間一點點翻盤。
可現在，對手已經不在同一個層面了。
你再聰明，再能推演，再會算計，面對這種碾壓式的實力差距，全都成了笑話。你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釘死在原地。
那隻掌，離屏障只剩十丈。
屏障的裂縫已經擴大到千丈以上，魔氣如黑潮般湧入，開始侵蝕地面。南三區的岩石當場風化，化作黑色粉塵隨風飄散。北哨點的警戒塔直接倒塌，連殘骸都沒留下。
主陣心的石臺發出最後一聲哀鳴，中央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靈脈徹底斷絕。
陳凡雙腳穩穩釘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他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可他不能倒。只要他還站著，這道防線就還沒徹底垮。
巨掌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氣浪翻騰。它只是輕輕地碰了一下屏障的最後一層膜。
然後，一切歸零。
屏障碎了。
像是被打碎的鏡子，整片防禦體系轟然崩解，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中。那隻掌繼續下壓，直逼主陣心所在。地面劇烈震顫，靜室的牆壁當場炸開，屋頂塌陷，碎石如雨落下。
陳凡站在原地，沒有閃避。
一塊尖銳的石片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他沒抬手去擦，眼睛始終盯著上方。那隻掌已經穿過屏障殘餘，懸在他頭頂不足三丈的地方。掌心符文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慢，血液幾乎凝固。體內的靈力徹底停滯，連呼吸都變得艱難。這不是傷，是被規則本身排斥。
可他沒閉眼。
就這麼仰著頭，看著那隻掌，看著它掌心的符文，看著它背後那片撕裂的虛空。他知道，這一掌不會停。它會落下，會把他碾成塵，會把這片大地徹底抹去。
但他還是要看著。
因為他是陳凡。
一個從陳家坳走出來的傻小子，一個測靈石都不願回應的雜靈根，一個靠靈魂空間一步步爬到神帝境的人。他殺過該殺的人，護過該護的人，踩著仇敵的骨頭走到今天。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
那隻掌，終於開始下壓。
……丈一……丈兩……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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