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個時辰,兩人幾乎沒停過。一處接一處,把冗餘線路全清掉,換上新的紋路架構。混沌晶石不斷被消耗,換來的是整座大陣越來越清晰的能量脈絡。
到後來,連凌霄都累得手指發抖。他坐在陣盤邊上,喝了口靈液,抬頭問:“中央陣眼什麼時候動?”
“等所有分支都穩了再動。”陳凡說,“那裡是總彙點,一旦出事,前面全白乾。”
凌霄點頭:“你說得對。”
他們繼續盯著各處節點,確認每一寸新紋都執行正常。有幾處因為材料老化,反應遲鈍,陳凡就親自過去,在虛空中畫幾筆,補上短路的連線。那些線條落下時帶著微光,像是用火筆在石頭上寫字。
天色漸暗,戰場依舊安靜。沒有魔潮,也沒有敵襲。只有陣基深處偶爾傳來的低鳴,像是大陣在適應新的骨架。
終於,最後一處邊角節點傳來回響——淡金色的光流完整閉環,沒有斷點。
“全通了。”凌霄站起身,聲音有點啞,“就差中央陣眼。”
陳凡走到戰臺中央,那裡有一塊凸起的石柱,正是整座四寶鎮魔陣的核心樞紐。表面佈滿複雜紋路,此刻正微微發燙。
“你來還是我來?”凌霄問。
“我來。”陳凡說。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抬起,掌心浮現出一支玉筆。筆尖泛著淡淡的金光,是用靈魂空間推演過的材料煉製的,能承載高階道韻。
他開始畫。
第一筆落下,整座大陣輕輕一震。這不是普通的刻畫,而是要把四種不同頻率的道韻同時嵌入同一個節點。稍有偏差,地脈都會炸。
他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停頓片刻,等靈魂空間裡的金絲校準角度和深淺後再繼續。汗水從額角滑下,滴在石柱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凌霄站在旁邊,手裡握著測靈玉尺,眼睛死死盯著資料波動。當第三十七筆完成時,玉尺突然亮了一下。
“共鳴率八成六。”他說。
陳凡沒停,繼續往下畫。第四十三筆,第五十一筆……到最後幾筆時,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發抖,但筆尖依舊穩。
最後一筆落下。
整座石柱猛地一顫,表面所有紋路同時亮起,由內而外透出淡金色的光。那光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壓迫感,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心跳。
緊接著,一聲低鳴從地底響起,像是某種巨獸甦醒。整個戰場的地面都在輕微震動,所有陣紋由點及面,逐一亮起,最終連成一片完整的光網。
“貫通了。”凌霄低頭看玉尺,聲音有點發緊,“所有節點響應正常,閉環自洽,能量流轉無阻滯。”
他抬起頭,看向陳凡:“抗帝尊級衝擊的延遲測試,要現在做嗎?”
陳凡搖搖頭,把玉筆收回儲物空間。他站在戰臺中央,指尖還殘留著刻畫陣紋的灼熱感,嘴角的血跡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的一條。
“不用試。”他說,“它能撐住。”
凌霄沒再說話,只是把手按在陣盤上,感受著地脈中平穩流淌的靈流。他知道,這座陣變了。不再是單純靠雙印硬撐的防禦殼,而是真正有了自己的筋骨。
遠處,陣師們陸續收工,沒人說話,只是默默收拾工具。有些人看著那片金光,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不是疲憊,是安心。
陳凡站在原地沒動。雙目微閉,神識仍掛在陣基上,感知著每一寸紋路的呼吸。他知道敵人還會來,下一波攻擊只會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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