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但凌霄懂了。
凌霄緩緩站起身,雙手結印,掌心朝天。陣心中央的石臺轟然裂開,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穿透雲層,在高空凝聚成一座巨大的陣圖虛影。那圖案複雜古老,中心是四寶鎮魔陣的原始紋路,外圍纏繞著上古殘片的守禦符文,最外圈則是混沌本源流轉形成的防護環帶。
整座戰場都被這道光影籠罩。
魔軍抬頭看著,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懼意。
他們打了十幾輪,耗盡本源,連陣膜都沒碰碎。可現在,這陣法不僅沒弱,反而更強了。光柱不傷人,可那股威壓卻像山一樣壓下來,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七名魔將還想掙扎,可他們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後退。不是他們想退,是周圍的空氣在逼他們退。整片區域形成了無形的排斥場,越是靠近,越難立足。
終於,有人扔下了武器。
一個,兩個,三個……低階魔兵開始潰散,高階魔將也收了魔氣,遠遠退開。他們沒接到撤退令,可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被活活壓垮。
陳凡依舊坐在靜室裡,雙目微閉。
他的手指搭回膝蓋,節奏平穩,呼吸均勻。長時間維持神識連線讓他有些疲憊,但精神卻很清醒。他知道,這一關過去了。
不是守住了,是壓住了。
以前是他們在防,敵人在攻。現在是敵人連攻的念頭都不敢有。整座混沌帝尊陣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哪怕不動,光是趴在那裡,就沒人敢上前一步。
凌霄站在陣心,仰頭望著高空的陣圖虛影,久久未語。他掌心的燙傷還在隱隱作痛,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但他臉上沒有喜色,只有沉甸甸的踏實。
這座陣,終於真正立住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玉簡,上面記錄著最後一輪的執行引數。他一筆一筆寫完,合上玉簡,轉身面向戰臺方向。
陳凡沒動,也沒睜眼,但手指輕輕點了兩下膝蓋。
凌霄點點頭,站回石臺旁,雙手覆上陣面,繼續值守。
陣圖仍在高空閃耀,金光映照四方。戰場上塵土未消,可氣氛已經完全不同。風颳過來也不再帶著血腥味,而是有種奇異的安靜,像是暴風雨過後,天地都鬆了口氣。
三百里外,七名魔將圍成一圈,沉默不語。
他們不敢回頭,也不敢傳音。混沌使者的意志還懸在天上,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降下懲罰。但他們心裡都明白——這陣破不了。
不是差一點,是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他們用盡手段,對方連人都沒出靜室,陣法自己就把他們全擋了下來。更可怕的是,那陣法還在變強,像是越打越穩,越壓越深。
其中一個魔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還殘留著魔焰的焦痕。他忽然低聲說:“我們……是不是打錯了?”
沒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覺得,胸口那股悶脹感,比傷還難受。
戰臺靜室內,陳凡緩緩睜開眼。
他望向門外,目光穿過斷裂的石欄,落在遠處那片退去的黑霧上。他知道,這場仗還沒完。混沌使者不會就這麼算了,後面肯定還有手段。但現在,至少贏得了喘息的時間。
他輕輕吸了口氣,重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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