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三區外，石敢當站在那根半截哨塔的基座上，腳邊插著那塊灰白色的石牌，上面“已淨”兩個字還泛著微光。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隕星鐵棍，棍頭沾了些黑泥，是剛才從裂谷底下挑人時蹭上的。他用袖子擦了擦，沒說話，轉身對副將點了點頭。
“清點。”
副將領命，立刻揮手。五十名重甲戰士原地列隊，迅速散開，分成五組，每組十人，帶著二十個遊哨往不同方向推進。他們不再提刀戒備，而是從背後取下長條形的封靈匣，開啟蓋子，準備收納。
第一組去了燒焦的林子。那裡躺著七具詐屍未遂的魔兵屍體，現在全趴在地上，手腳被鎖魂鏈捆著，脖子歪向一邊。戰士蹲下，伸手探進他們心口的位置，一扯，拽出核桃大小的黑色晶體，滴溜一下扔進匣子裡。匣子底鋪了淨魔絨，晶體落進去就沒了動靜。
“十七顆，完整。”帶隊的小隊長報數。
第二組去了裂谷。三個負傷的魔將已經被拖到空地上，臉朝下趴著。戰士用淨魔鉗撬開他們的後頸，一顆顆深紫色的魔核被夾出來，放進另一個匣子。這些核體表面有裂紋，能量不穩定，放進去時還微微震了一下。
“三顆殘損，但可用。”小隊長記下。
石敢當走過去看了看，蹲下身，用手背碰了碰其中一顆魔核。冷的，但能感覺到裡面有一絲混沌本源在跳動，像快熄的炭火裡藏著火星。他站起身，對身邊人道：“按標準分揀，別混裝。”
命令傳下去，各組開始設立臨時分類點。他們在空地上劃出三片區域，用陣紋石圍成圈。第一圈放一級品——光芒穩定、無裂痕的魔核；第二圈放二級品——有損傷但結構完整的；第三圈什麼都不放，只擺了個火盆，用來處理徹底報廢的。
有個戰士拎著一顆焦黑的魔核過來，剛要扔進火盆，石敢當抬手攔住。“等等。”
他接過那顆核，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後用隕星鐵棍的尖端輕輕敲了三下。咚、咚、咚。聲音悶，但節奏勻稱。他點點頭：“二級，入庫。”
戰士愣了下，趕緊記上。
遠處傳來一陣低響，是遊哨在清理一片塌方的巖架。他們發現了一堆魔器殘片，埋得深，挖出來時帶出不少碎石。其中有把斷劍，刃上還纏著黑霧，一露空氣就開始蠕動。遊哨不敢用手碰，用淨魔鉤挑起來，直接丟進封靈匣。
“這玩意兒還能活？”有人問。
“死不了，也活不成。”另一人答，“封著就行。”
他們繼續翻找，又挖出幾塊魔晶顆粒，散落在屍骨縫裡，像是被吞進去又吐出來的。這些顆粒比米粒大些，顏色不一，有的發青，有的泛紅，都是戰鬥中崩碎的高階魔器碎片，蘊含微量混沌本源，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
整整一個時辰，隊伍來回跑了六趟，把所有戰利品集中到南三區入口的臨時集結點。那裡擺了十二個大木箱，全是用雷擊木做的，防魔氣滲透。每個箱子內壁都貼了符紙，蓋子邊緣刻著封印紋。
石敢當親自驗收。
他先讓戰士把所有封靈匣排開，按等級碼好。然後取出一塊石族祖傳的地脈共鳴石，貼在每個箱子上，輕敲三下。石頭震動，發出嗡鳴。如果裡面有潛藏的魔念或咒印，聲音會變調。連續十二次，都沒異常。
“安全。”他說。
接著下令裝箱。一級魔核單獨放前四箱，二級品放中間六箱，魔器殘件和魔晶顆粒分開放在最後兩箱。每裝完一箱，就在箱蓋上貼封條，再用指血畫一道識別符文，只有石族族長和三界高層才能解開。
運輸隊等在陣壁邊緣。八名修士推著兩輛地行獸拉的鐵車，車身裹著陣紋布，輪子上貼著避邪符。他們把箱子一一搬上去，固定牢靠，然後站在車旁待命。
石敢當走到車前，掀開一塊布檢查。箱體完好，封條未動，符文清晰。他點頭：“出發。”
車隊緩緩啟動，穿過陣壁時，腳下銀藍光邊一閃而過，像是給車輪鍍了層膜。這是混沌帝尊陣的外圍加持，能護送物資安全進入主陣通道。
目送車隊走遠，石敢當才鬆了口氣。他轉頭看了眼身後還在收尾的隊伍，揮了下手：“收隊。”
戰士們迅速歸攏，整隊返回南三區入口。沒人說話，也沒人笑，大家都累了，但動作依舊利落。這是打完仗後的常態——不鬧，也不松。
石敢當站在原地沒動。他抬頭看了眼天空。雲層很薄，金紋隱約可見，那是混沌帝尊陣的投影，還在運轉。他知道，只要這光不滅，這片地就還是三界的。
他摸了摸腰間的隕星鐵棍，轉身走向臨時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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