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通道口，腳下的碎石已經被雨水衝得乾淨，露出底下暗紅的岩層。他沒急著走，而是抬起手，掌心朝前，五指緩緩張開。靈魂空間裡的五座法則碑同時輕震，木之碑最先感應到異常——這片荒原沒有生機流轉，連最細微的草根脈絡都斷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抽乾了養分。
火之碑傳來熱力分佈圖，顯示地下三千丈深處有一團持續吞吐的能量源，溫度極高卻不外溢，反而在每一次收縮時，把周圍的魔氣往裡拉。土之碑掃描地殼結構，發現岩層有規律地震顫，頻率穩定，像某種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不對。”陳凡低聲說。
紫凝立刻聽到了，她站在他側後方三步遠，雷鞭纏在手腕上，指尖微微發麻。剛才那一刀劈開迷霧消耗不小，但她現在顧不上調息。她順著陳凡的目光看向前方荒原，地面裂痕縱橫，像是被巨獸踩過，可放眼望去，連一隻蟲子都沒有。
“你感覺到了？”她問。
陳凡點頭，閉上眼，神識沉入靈魂空間。金之碑和水之碑同時啟動，構建起一道防禦屏障，防止推演波動外洩。他知道這種地方不能大意，一旦驚動什麼不該醒的東西，後果難料。
他調出火、土二碑的資料，開始模擬地下能量模型。畫面剛成型，木之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反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阻止它繼續探查。那股阻力不是攻擊性的，更像是本能般的遮蔽，就像野獸天生會藏住自己的巢穴。
“再深一點。”他咬牙，強行催動推演。
識海猛地一痛，像是有根針扎進了太陽穴。眼前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黑鐵色的鱗甲、粗壯的爪子、纏繞在脊背上的骨刺，還有那口鼻之間吞吐的混沌魔罡。影像殘缺不全，但足夠拼湊出輪廓——那是一頭形似穿山甲的巨獸，體型龐大，趴伏在地底深處，周身被厚重的黑色魔氣包裹，每一次呼吸都吸進大量魔氣，再將其中雜質排出，只留下最精純的部分滋養自身。
空間中央浮現出血色符文，閃爍不停：
【檢測到帝尊境中期生命體徵】
【天賦：魔氣吞噬、攻伐轉化】
【常規攻擊無效化機率97.3%】
陳凡睜開眼，呼吸略重。他退後半步，直接盤膝坐下，雙手放於膝上。剛才那一瞬的反噬讓他神魂有些不穩，必須穩住。
“怎麼了？”紫凝走近兩步，聲音壓得很低。
“下面有東西。”他說，“一直在這兒，靠吸魔氣活著。它不是守陣的，是借陣修煉的。”
紫凝眉頭皺緊：“你說它是故意待在這兒的？”
“不止。”陳凡搖頭，“那迷霧陣能聚魔氣，但它本身也在影響陣法運轉。我剛才看到它的呼吸節奏和地脈震動完全同步，說明它已經和這片地連成一體了。我們破的是陣，可真正麻煩的，是這個一直躲在地底的東西。”
紫凝沒說話，而是蹲下身，把手貼在地面。她的雷意順著岩石滲透下去，剛到百丈深處，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像是有張嘴在下面等著。她立刻收手，雷絲斷裂的瞬間，掌心一陣發涼。
“我的雷意被吃了。”她收回手，盯著指尖，“不是被打散，是真被吞了。”
陳凡神色更凝重。雷系神通向來霸道，能主動撕裂魔氣，連這種力量都能被吸收，說明那東西對能量的掌控已經到了極致。而且它現在還在蟄伏，沒動，也沒反擊，純粹是本能反應。
“它是魔域第一層的本土兇獸。”他說，“沒人管得了它，也沒人敢惹。它靠吞魔氣變強，越強就越能吞更多，是個死迴圈。我們現在站的地方，可能就是它平時活動的邊緣。”
紫凝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重新拉開距離。她抬頭看向前方荒原，地面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多，有些地方還冒著淡淡的黑煙，像是地底熱流滲出。可整片區域靜得可怕，沒有風聲，沒有迴音，連鳥影都沒有。
“聯軍要是貿然進來……”她開口。
“全得交代在這兒。”陳凡接上，“它不動還好，一旦被驚醒，那種級別的存在，隨手一擊就能清場。而且它不怕普通功法，你用電雷打它，等於給它送補藥。”
紫凝沉默片刻，忽然問：“你能推演出它的弱點嗎？”
陳凡搖頭：“試過了。空間推演剛觸到底層資訊就被彈回來，像是被某種原始意志擋住了。這不是智慧層面的防備，是生物本能，就跟蛇護窩、狼護崽一樣，天生就會藏要害。我現在連它具體有幾個眼睛、幾條腿都說不準，只能確定它在下面，很強，而且對我們有威脅。”
他頓了頓，補充道：“最重要的是，它現在還在睡。或者說，是在深度修煉狀態。只要我們不動它，它就不會醒來。但我們要是往前走，踏進它的核心區域，那就等於踩它腦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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