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盯著前方那頭巨獸的背影。混沌獸已經邁出深淵，每一步都讓大地裂開深溝，岩層像紙一樣被踩碎。它的身軀龐大得不像活物，更像是從地底爬出的一座黑山，鱗甲上流轉的暗紋如同活過來的夜色。
聯軍的人陸續趕到，可沒人敢上前。剛才那一眼的威壓還壓在心頭，有人跪在地上吐血，有人連站都站不穩。武器掉了一地，沒人去撿。
墨塵第一個動了。
他拄著那塊殘破陣盤，從人群裡走出來，臉色發白，但眼神狠。他抬頭看了眼陳凡，又看向混沌獸，忽然吼了一聲：“不能跪著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雙手猛地拍在陣盤上。靈力炸開，方圓百里的靈氣被強行抽動，凝聚成上千道劍形氣流，在空中列成陣勢。每一柄都帶著破魔的銳意，直指混沌獸雙目。
石敢當緊跟著躍起。他本就是石頭成精，身形一晃就漲到三丈高，渾身岩石般的肌肉繃緊，重甲在身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他怒吼一聲，雙腳蹬地，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出去，拳頭裹著隕星般的力量，砸向混沌獸的後腿關節。
兩股攻擊幾乎同時出手。
劍雨先到。密密麻麻的光刺劃破空氣，狠狠扎進混沌獸周身那層厚重的黑霧。可那些劍意剛碰上魔罡，就像被什麼東西吸住，光芒迅速變暗，接著分解成絲絲縷縷的靈力，順著黑霧流入獸體。混沌獸鼻孔輕輕一吸，那口氣像是把整片劍雨的殘餘力量都吞了進去。
它甚至沒回頭。
緊接著，石敢當的拳頭砸中獸腿。
轟！
地面炸開，碎石飛濺，衝擊波掀翻了十幾名靠得近的修士。這一拳足以劈山，可混沌獸的腿連晃都沒晃一下。反倒是石敢當的手臂一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走了力氣。他踉蹌後退，肩上的重甲咔嚓裂開幾道縫，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膚。
“不對！”他低吼，“它在吃我的力！”
墨塵也察覺到了異常。他的陣盤嗡嗡震顫，靈力迴流極慢，像是被人用一根管子從裡面往外抽。他咬牙撐住，還想再催動一次劍雨，可陣盤上的裂紋突然擴大，一道細小的血線從他嘴角流下。
劍雨還沒成型，就被他自己吐出的血染紅了。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不是攻擊無效，而是攻擊變成了餵養。
混沌獸站在原地，呼吸變得更深沉。它體表的暗紋流轉速度加快，黑霧比之前濃了半分，連腳步都顯得更穩。剛才那兩輪攻勢，非但沒傷它，反而讓它更強了一點。
遠處幾名玄仙境的修士原本正要聯手施法，看到這一幕，手裡的印訣硬生生停住。其中一人手上金光才凝聚一半，緩緩散了。另一人握著長槍，指節發白，卻始終沒有抬起來。
全場安靜得嚇人。
墨塵拄著陣盤，單膝跪在地上，胸口起伏劇烈。他抬頭看向陳凡的方向，眼神里有不甘，也有求助。石敢當退到後方，靠著一塊斷巖調息，右肩的重甲碎了大半，露出的石膚上有一圈淡淡的吸痕，像是被什麼烙鐵燙過。
紫凝終於站了起來。她沒去撿雷鞭，只是走到陳凡身邊，低聲問：“現在怎麼辦？”
陳凡還是沒說話。
他的五座法則碑在靈魂空間裡急速運轉。金之碑穩住神魂，水之碑梳理感知，火之碑記錄能量流動的頻率，土之碑錨定混沌獸與地脈的連線點，木之碑則試圖解析那層魔罡的結構。每一次攻擊落下的瞬間，他都在捕捉能量轉化的軌跡。
他看到了。
劍意被吞噬時，是先被魔罡表面的黑紋吸收，然後順著紋路流向脊背，最後匯入心臟位置。那裡有一團極其凝實的黑核，每次吸收力量，都會微微跳動一下，像是在呼吸。
石敢當那一拳的力量，也是沿著同樣的路徑被抽走。只不過他的防禦夠強，只被抽走三成，剩下的反震回來，差點讓他經脈崩裂。
這不是普通的護體神通。
這是天賦，是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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