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走進煉藥營帳的時候，孫胖子正蹲在丹爐前擦汗。帳篷裡堆滿了藥材盒子，九座青銅丹爐排成三列，爐口冒著淡灰色的煙，空氣裡有股混著金屬和焦土的味道。
他胸口的玉匣還在發熱，比路上那會兒更明顯了些。
“來了？”孫胖子抬頭看了眼，抹了把臉上的灰，“這東西真不老實，一進帳篷就開始抖。”
陳凡沒說話，把玉匣放在桌上，掀開蓋子。裡面那枚混沌獸核泛著暗光，表面紋路像是活的一樣緩緩流動，靠近時能感覺到一股低頻的震顫，像是心跳。
孫胖子湊過去看了一眼，立刻往後縮了半步：“這玩意兒……有點邪門。”
“不是邪門，是活性太強。”陳凡伸手按在玉匣邊緣，同時閉上眼，靈魂空間瞬間展開。五座法則碑靜靜立著，金木水火土五色微光流轉，與獸核的波動形成共振。片刻後，碑面浮現出細密的符律線條，像蛛網一樣將能量脈絡拆解出來。
“你看這個。”他睜開眼，指尖輕點桌面，一道虛影投射而出——三十六道基礎符律交織成環，中心標註著幾個關鍵節點，“這是它本源的核心頻率，你照這個節奏去引，就不會被反衝傷到神識。”
孫胖子盯著看了幾息，咧嘴笑了下：“你這一手，比我當年在柴房偷看《百草圖解》還玄乎。”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本破舊的冊子，翻到夾著草葉的一頁，對照著開始記。
陳凡沒笑，只道：“別貪快，一步錯，整爐都炸。”
孫胖子點頭，深吸一口氣，坐到主爐前。他雙手搭在爐沿，掌心貼住刻紋，另一隻手拿起小刀，小心翼翼從獸核邊緣刮下一小片粉末。剛落進藥缽，那粉末就騰起一股黑霧，撞得爐蓋嗡嗡響。
“穩住！”陳凡低聲提醒。
孫胖子咬牙，額頭冒汗，手指卻沒抖。他一邊默唸符律順序，一邊用指節輕敲爐身三下。爐內火勢微調，黑霧被壓了下去，慢慢融入底火之中。
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人在帳外低聲問：“丹成了嗎？”
是聯軍裡的一個隊長，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試探。
陳凡回頭看了眼簾子，沒應聲。孫胖子倒是嚷了一句：“沒呢！再等兩個時辰！這時候打擾，炸了爐你們誰賠？”
外面安靜了。
陳凡走到旁邊架子前，開啟一個鐵盒，取出幾株灰綠色的靈草。這是早年打下的戰利品，一直存著沒用，現在正好配上。他把材料一一擺好，又從空間裡調出一小袋黑色砂狀物——那是上次攻破魔修據點時繳獲的混沌砂，純度不高，但勝在量足。
“這些都加進去？”孫胖子瞥了一眼。
“嗯，按推演的比例來。主材是獸核，輔料要跟上節奏，不然藥性撐不住。”
孫胖子點點頭，把混沌砂分成九份，每份投入一座丹爐。爐火頓時由紅轉青，溫度驟升。他不敢大意，整個人趴在爐前，眼睛盯著火焰顏色變化，手指不停掐算時間。
時間一點點過去。
帳篷裡的熱氣越來越重，連布簾都被燻得發皺。孫胖子的衣服溼透了，貼在背上，但他始終沒離開爐邊。偶爾抬頭看一眼陳凡，見對方靠在角落閉目養神，才敢喘口氣。
到了第六個時辰，第一座丹爐發出輕微的“叮”聲。孫胖子猛地睜眼，抄起玉勺探入爐口，舀出一滴藥液。液體呈灰金色，在勺中微微旋轉，沒有散開。
他咧嘴笑了：“成了！第一爐穩了！”
陳凡睜開眼，走過去看了一眼，點頭：“繼續，別鬆勁。”
接下來的三個時辰，八座丹爐陸續完成。最後一爐最難，火候差一絲就會凝而不固。孫胖子幾乎趴在爐上，耳朵貼著爐壁聽動靜，直到聽見第三聲輕鳴，才猛地下手封爐。
“完事了。”他癱坐在地，喘得像拉風箱，“三百六十五枚，一枚沒少，全是上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