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外面的人已經看不見他，哪怕他們正一個個從空中墜落，他也不能倒下。只要他還站著，就還有人會咬牙撐著；只要他沒逃，就還有人願意相信這一仗沒輸。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掃過四周。
十名魔將仍站在紅紋陣點上，雙手垂立，臉上毫無表情。但他們體內的魔元明顯增強了，原本只是帝尊境初期的氣息，此刻竟隱隱逼近中期。魔壇不僅壓制敵人，也在強化他們。
這才是真正的殺局。
先用陣法困住他，再用魔壇廢掉他的手段，最後讓這十人聯手出擊。等他被耗到極限，連站都站不穩的時候，才是真正的圍殺開始。
而現在，不過是前菜。
他喉嚨動了一下，嚥下那口血腥味。
身體越來越重，經脈像是被塞進了鐵砂，每一次靈力執行都帶來鈍痛。靈魂空間的壁壘發出細微的響聲，像是冰面在緩慢開裂。他知道不能再試了，再強行進入，很可能直接導致空間崩潰。
可就這樣等著？
等他們一步步把他逼到絕境？
他手指掐進掌心，用力到指尖發麻。
不是沒想過撤。早一點離開這裡，至少還能保住性命。可這一退，五十萬聯軍就真的完了。他們會在這片被封鎖的空域裡慢慢耗盡靈力，最後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任人宰割。
他來這一趟，不是為了活命。
是為了破局。
可現在，局沒破，他自己先被困死了。
魔帥看著他，忽然輕笑一聲：“你在想什麼？想怎麼逃？還是在後悔不該來？”
陳凡沒抬頭。
“我在想，”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了出去，“你們費這麼大勁，搭上一座魔壇，就為了殺我一個人？”
“因為你太難殺了。”魔帥淡淡道，“我們試過伏兵、毒陣、幻境、詛咒，甚至派人在你必經之路埋了三千具自爆屍傀。可你都活下來了。你不怕死，不怕痛，不怕孤身一人。唯一怕的，是你身後那些人死。”
他頓了頓：“所以我們不殺你。我們殺你的路。”
陳凡眼神一沉。
“斷你援軍，廢你手段，毀你信念。等你發現，你救不了任何人的時候，你自然會崩潰。那時候，不用我們動手，你自己就會跪下來求死。”
陳凡沒說話。
他站在那兒，衣角不動，呼吸平穩，彷彿剛才那番話沒聽進心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像是被人鑿了個洞，冷風一陣陣往裡灌。
他不怕死。
可他怕無能為力。
怕明明站在戰場上，卻什麼都做不了。
怕看著同伴一個個倒下，自己連抬手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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